施秀:“…命是你的,随你的便。”
江止的那幅画被施眽拿去裱好了,他左看右看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着是什么呢?
书画行的人指着一旁的留白提醒他:“你再在这里
落个章署个名就完整了。”
这人也是好意,他不知道,本该落章署名的人恐怕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施眽笑着道谢,拿着画卷回家。
天太冷,他家的小院也显得萧瑟不少。今早秋桃过来找施璇告知她李游洎病了,施璇立马就赶了过去,施眽得知这事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施眽考量了一番,就随她去了。终归是女大不中留啊。
施眽在房间的几面墙上比划着,似乎哪面墙都不适合这幅寡淡的画。他有些沮丧地把画卷起来收好。他靠在床栏上想了想,拿了钥匙去开隔壁房间的门——那是江止的房间。
江止的房间可以说是一切从简的典范。那些装饰性的瓶瓶罐罐花花绿绿被他全盘否定了,独留一个木制浮雕的屏风算是唯一的装点。浮雕上只是些简单的兰草,实在是无趣得很。施眽很少来这里,对这里的布置也没关注过。
施眽一进门,就看到四壁空空。除了床就是一套桌椅靠在窗边,旁边的书架上还没来得及放书也是空荡荡的。施眽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嘎吱”一声,吓得施眽以为凳子要塌了。他稳了稳身子,发现没事才松了口气。
书桌上摆着一支长笛,长笛上的老头正居高临下地觑着他。
施眽拿起长笛在手中摸了摸,忽然觉得汗毛竖起,背心发凉!老头看他脸色突变,这才满意的慢悠悠的从他身上移开。
施眽四周逡巡了几遍,四下无人。
不知怎的,一种滞后的、缓慢的、爽然自失的感觉像涨潮一样扑扑而来。他捂着沉闷的胸腔闭着眼默默调息。凝神静气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古井无波。他把画卷和笛子一并放在桌案上,又把凳子摆回了原位。他正要离开,不经意间的看到书架的最底层孤零零地躺着一张写了字的纸,他拿起来一看,顿时泪眼斑驳。
老头见他跪在冰冷的地上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低声抽泣着,出于好奇就凑过来瞄了一眼纸上的内容。——那是王僧孺的《夜愁示诸宾》:
檐露滴为珠,
池水合成壁。
万行朝泪泻,
千里夜愁积。
孤帐闭不开,
寒膏尽复益。
谁知心眼乱,
看朱忽成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