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满腹牢骚就要倾盆而出,还想再补上几句时,一肚子的话却被裴倾咳嗽两声生生止住,只愤愤立在一侧。
不过这一咳嗽对苏言倒是个解脱,因为寇徊满眼幽怨的眼刀终于从他脖子上移走,钉死在了裴倾身上。
这家伙倒是风凉,仗着久战不败的名声,以及不知道跟这个苏御史说不上来的什么关系,军中粮草一直不亏,现在还一派悠然模样。
寇徊还在腹诽,却见裴倾咳嗽两声后施施然开口:“世子久不在临邺,甫一回城事务繁忙不如先紧着要紧事务处理。”
“…让使臣多等两日也是无碍的。”
轻描淡写几句直说的旁边寇徊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那悄无声在心里扎根的一句疑惑就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
“世子不会是顾忌明月楼某位所以不想主动挑起战事吧。”
隋子昭这家伙虽然平日不靠谱,但这件事上他在宫中当差的妹妹也有所言说,加上世子莫名地拖延却又不说理由的态度,由不得他不信。
莫非素来处事理智周全、不为凡情动摇,在他心中算地上英明神武的世子爷也被一个女人勾了去?
这女人若是别人还好,世子位居高位宠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可以理解。
但那人可是当今傀儡小皇帝的亲姐姐,如今大事方起他怎么能安心。
闷闷想了这么一遭,忽想起旁边的裴倾合该比他心急,这家伙建功立业的心思可是直接挂在城门楼上的,往常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六亲不认的模样,现在还稳得住?
真是怪事。
几个心思周转间,却等来隋烨随意几句官话:“公主如今居于北境主政,出兵自是要顾忌几分,这事稍后再提。”
然后话锋一转,看向寇徊:“倒是你手下那个小将军,写信告诉他南都守卫不可大意,这小地方我虽无意久占,但留着还有大用处。”
寇徊却是早神游天外,还在想着方才心里盘旋地一个“美色误国”出神,口上答应着好,话却没在脑子里过就溜了走。
连着之后苏言长篇大论禀报地粮草筹备情况也没去细听,只纠结在这一件事上。
末了等隋烨已经起身离开,苏言也赶着回去办差,他才反应过来该问一下苏御史粮草一事。
可眼下人早已不在,若再抽出半晌去他府上堵人倒也不划算,只好心里咒骂一句“算了”,就是去问估计也是说了几百遍的车轱辘话,然后向裴倾一抱拳也走出凉亭。
多日风雪骤停,薄薄的太阳挂起来,在人身上洒下冷天仅有的一点暖意。
裴倾苍白的手腕紧了紧领口,薄唇抿了一抿,忽然看到之前那只兔子许是在园里转的晕头转向,竟然一股脑蹦进了他在的凉亭。
嘴角勾了勾,裴倾立着不动,然后在兔子一蹦上横栏准备跳下果圃之时,电光火石间,身形往前快速挪动半步,两手一抓,将兔子耳朵牢牢抓在手里。
还挺肥。
裴倾拎起兔子在眼前晃了一晃,审视一番,然后垂下手拎着不断蹬腿的兔子朝着一旁小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