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稳了稳身子,不敢相信地看向周围。
纪晴雪就站在他的身边,一脸焦急,黛眉紧皱,陆芍与于苹也是一样,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满脸都写着害怕和担心。
除此之外,公交车所停靠的马路尽头,已经能看到警灯的爆闪,还有救护车的红光。
一株榕树下,断了手指的男人在痛苦哀嚎,鲜血凝聚在他断裂的伤口,像一粒粒鲜艳的玛瑙,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几乎能看到最深处的小舌头在左右摇晃。
人们都保持着将逃未逃的姿势,站在距离公交车很远的地方,神情惊恐万分,像是刚从地狱逃出来。
陆灼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在干什么,玩快闪吗?为什么都不动?
他试着在纪晴雪的脸前挥了挥手,但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比在水池里游泳更加强大。
空气突然很粘稠,像一块块胶体,跟果冻的感觉差不多。
陆灼再看向公交车。
整个世界惟有那三个人能够自由自在的移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迟迟不肯离开公交车,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牢笼。
三人之前,一缕波纹轻轻荡漾,人影若隐若现!
紧接着,波纹渐渐凝实。
一个人从波纹中走了出来。
皮衣皮裤铆钉靴,银丝拂尘。
陆灼当时就瞪大了眼睛,这家伙不是那个神经病吗?
只见燕回嘴唇翕合,陆灼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然后就看见那三人忽然一震,毛发耸立,双目发直,三缕黑烟自他们天灵盖窜出,像是有灵性一般,分别窜向公交车的前后门。
燕回一甩拂尘,嘴唇再次翕合。
三缕黑烟像是被人揪住了尾巴,被迫向后退去,最后萎缩在燕回的掌心中,如同三条乌黑色的蝌蚪。
“施主,此三人不过蝼蚁,血光之灾尚未消除,如欲知解救之法,请来闵行公安分局。”
一道声音在陆灼脑海里响起。
陆灼一愣,再向公交车里看去,那个神经病居然又不见了,而整个世界也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
惊呼与哀嚎铺天盖地,喇叭声此起彼伏。
纪晴雪与陆芍飞快冲了过来,看着陆灼伤痕累累的背,眼睛一红,捂着嘴几乎要哭出来。
“打120!快打120!”纪晴雪着急喊道。
陆芍连忙掏出手机,却被陆灼阻止了,“不用打了,120已经来了!”
于苹站在一旁,脸色仍是煞白,小小的身体在不停发抖,盯着陆灼全是血迹的背,抖得更加厉害,这件事估计要在她心里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陆灼一边应付纪晴雪与陆芍的嘘寒问暖,一边则在心里思索。
闵行公安分局?
那家伙果然还是因为传播假币被抓进去了吗!
他刚想笑,背后忽然传来阵阵剧痛,像一千只蚂蚁在啃噬,钻心而麻入骨髓!
原来随着肾上腺素的冷却,那些暂时停滞的疼痛都选择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陆灼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
昏迷前最后的意识,就是耳边焦急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