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隐约能听到纪晴雪几人的呼喊。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映在银白色的刀刃。
陆灼微微躬身,低吼一声,抓住行李箱的上沿,头颅低垂,闷头向青年人冲撞而去,如同一个坐在坦克车上的士兵,用光了最后一枚炮弹,只剩下孱弱的身躯,携着破釜沉舟的气势,一往无前。
滚轮在地面急速滑行,感觉都要冒出火星,不得不说纪晴雪的这个箱子质量确实过硬,这么折腾都没事。
背脊传来冷意,几缕寒风涌入,应该是衬衫被刺穿了几个窟窿。
火辣辣的感觉一闪即逝,被飙升的肾上腺素压下。
人在极其激动的条件下是感受不到疼痛的,何况是这种皮外伤。
青年人也在低声咆哮,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手握住砍刀的把,一手顶住冲来的行李箱,脚下急刹,全身力气爆发,砍刀直直向陆灼的头顶劈下。
陆灼只觉天顶袭来凉风,心中警兆升到极致,几乎能听到胸膛内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像一座喷发的火山。
他浑身寒毛炸立,咬牙发狠,脚下骤变,身体急急向左倾倒而去。
左边是中年大叔,见陆灼改变方向,他老实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细思极恐的期待,攥紧手中的水果刀,凶光从瞳孔深处汹涌而出,嘴角泛着星星点点的鲜血。
砍刀擦着陆灼耳边劈下!
森冷的刀气直让陆灼全身一麻,只觉与死神擦肩而过。
一击未中,青年人显得十分愤怒,嘴里不停咀嚼那根残指,发出格拉格拉的清脆声音,是人的指骨在与牙齿不停撞击,嚼碎了与血水混杂在一起。
看来失去手指的那个无辜伤者是没有办法再接上了。
水果刀径直往陆灼的后脑勺扎入!
青年人手腕陡翻,砍刀一转,竟趁着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时机,斜斜向上剜去,目标直指陆灼的脖子,似有撩天之势。
正当陆灼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如何破这死局时,背上又是猛烈一疼!
他顺势向地面看去,只见自己的背后忽然多出了一双运动鞋,粗壮的小腿,还有两根垂下的书包带子,幼稚而又恐怖!
居然是初中生!
原来这肌肉发达的小子见屡不建功,竟扭转了方向,悄悄封住了陆灼的后路,操起美工刀就往陆灼已经伤痕累累的背上用力一划。
原来的掎角之势,现在变成了三角合围。
这算什么?
三英战吕布?
陆灼在这时候竟还有闲心想这个。
身上再添一处伤痕,让陆灼的脚下都有些发虚,他发现自己错误估计了一件事。
那把砍刀固然可怕,但小刀割肉更是恐怖,一个就像是鳄鱼的大嘴,只需上下咬合,便能一击毙命,一个就是鬣狗的围攻,虽然不致命,但终会让他因失血过多而死。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陆灼发现自己的视界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缥缈起来,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失血过多导致精神恍惚了吗?陆灼想。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如同走马灯般掠过,再清晰时已到了车厢之外。
车厢内。
行李箱势头未消,重重撞在了中年大叔的啤酒肚上。
水果刀下落,最终在行李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青年人砍刀斜撩,砍在了公交车的吊环上,发出当啷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