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现在的身份并不是苏梓鱼,而是绯奈。”停顿了几秒,文森特补充道,“因为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除了和我在一起,你已经没有了退路。”
看着苏梓鱼错愕的表情,文森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得如沐春风,“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你看,现在的你不是过得挺好的。”然后,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就算丢失点记忆也无伤大雅,你只要认得我一个人就好。”
苏梓鱼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神了,文森特竟然连“无伤大雅”这样高难度的词汇都学会了。这男人,还真是可怕。
“你的身上带着妥协后残存的倔强,又有对周遭环境隐藏着的强烈不满,但因为早前的遭遇使你恐惧,所以你身上带着的东西具有强烈的对抗性,它们难以共存却又能够不可分割,这是种微小琐碎到接近全无却又无法忽视的病态。你一定感到很绝望,才会时刻提醒你保护好自己的吧。其实你这是何苦呢?希冀之所以为希冀,只是因为你自己强加于它的负荷超重太多。我知道,你并不喜欢假装。”苏梓鱼突然想起了两年前文森特对自己说过的话,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震撼自己从一开始便已知晓,他总是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看穿了。
他的目光企及的远方却是自己望尘莫及的,听说他的恋人在很多年前就离开了他,他还在等着她吗?
“一会,我们去见一个人。”文森特低沉的嗓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午后,和狄奥一起。苏梓鱼见到了狄奥口中的奶奶。穿着和服,画着淡淡的妆容,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ひな、私はあなたを待ってね。ここに来て。(绯奈,我一直等着你哦,快过来。)”女人牵起苏梓鱼的手,仔细地端详起她来。
“我的母亲。”文森特轻声在苏梓鱼耳边说道,“她女儿很多年前就与她分别两地,你就装作是她吧。”
这事没听文森特提起过啊。母亲……她女儿,那不就是文森特的姐姐或妹妹吗?!直说不就好了,干嘛拐弯抹角地绕这么一大圈。
“ほら、綺麗でしょう。あなたはずっといたくて着物を着たいですか?お母さんはあなたにひとまとまりの、あなたの好きな色ですよ。(你看,漂亮吧。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穿和服吗?妈妈就给你做了一套,是你喜欢的花色。)”女人的眼神里尽显温柔,满是母亲对女儿的爱。这令苏梓鱼想起了久未联系的远在祖国的自己的母亲。当初她是以什么心情将自己送掉的呢?
女人替苏梓鱼穿好和服,又替她绾起了长长的头发。站在镜子前,女人满意的笑着,自豪的神情溢于言表。“さすがに私の娘。綺麗。(不愧是我的女儿。真漂亮。)”
小狄奥也直夸,“aanestjolie(妈妈真漂亮。)”原本在忙着自己事情的文森特,看到穿着和服的苏梓鱼也不由得发愣,他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生出了疑惑。“这件是……当年绯奈没来得及穿上的和服吧。”只是后半句话,他并未说出口。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呢?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就不该爱上你。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们就不该跨越那条禁忌的线。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就不该在那个午后和你打招呼。
那场噩梦醒来,我们都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像一切如常,什么都未曾发生过。所有人都看似平静地接受一个人凭空消失的事实。我希望我是在梦游,梦里的你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我拼尽全力想抓住你。一觉醒来,你依然在清晨站在我房间门口,风徐徐吹过你毛茸茸的头发,你温柔地对我说早安。
我在医院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地去找你。每个人的眼神,每个人的脸都在告诉我事态的严重性。知道真相的我,站在医院的阳台上哭了很久。那是我第一次,在初夏的清晨看见明媚的阳光生不出一丝喜悦。
“ヴィンセント、あなたは見てぼんやりしてましたか?(文森特,你看呆了?)”母亲笑着打趣道,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まあ、そうですね。(嗯,是啊。)”文森特回过神,强扯出一抹笑,可眼里满是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