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知道这是梦,谢遗自己也未必能想起来那么久远的事了。他虽然成人后性情强硬得多,到底还是嘴硬心软的一个人,自己也知道这毛病,因而惯于把嘴唇紧紧抿上,不给老大人惹麻烦。
嘴上是做到不惹麻烦了,也不知道他这人是运气不好还是如何,很多时候都能遇到些需要人出手相助的可怜人,谢遗每每第一趟直接走过去,第二趟还是会忍不住走回来。
我倒是有见过不少年纪挺小的宫中内侍。
然而谢遗反复搜罗自己入宫的记忆,却还是想不起来那个孩子的脸。
他身处于梦境之中,很清醒地知道这必然不是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否则他一定会记在心里。但当时都没有注意到的事,为什么今日却会想起来?
“第三箭射他眉心!”
谢遗睁开眼睛。
滚下了马去。
“你发什么呆!”
章小姐漂亮如幻梦的一张脸迎着光出现在刚刚恢复意识的年轻公子视线里。
——那是嘉妃娘娘美如幻梦的容貌,是祸水妖妃的面容。
嘉妃是谁?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人?
贺静之刚刚被强行唤醒,身体不受控制,还没来得及坐稳就直接掉下了马背,浑浑噩噩地滚了好几圈才在平坦处停下,抬头就看见章河清骑在和她人一样骄傲的小红马上俯下身来看他。
她穿了一身颜色极明净的蓝色骑装,将长长的头发束在身后,却连面纱都没有戴,正大光明地顶着一张毫无妆饰的美人面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眉头皱得紧紧,俯身下来折腰的弧度很柔韧,而她握在左手的马鞭也几乎伸到了他眉前,那手谈不上多白皙,比起少女该有的纤细优美,无疑是更有力,有力地足以带上掌风,将人拖着带上去——而下一瞬那手连带着马鞭却又都收了回去。
章河清腰肢笔直地坐在小红马上带着马打了个转,回头对他打了个口哨。
她和那些十三四岁的漂亮小姐不同,是已经长成了却还不用担心嫁人的坦荡,两段纤长手臂光裸地露在半袖外,戴着。因为惯常穿男装也惯常在山林间骑马,她握着缰绳微倾身伏在马背上的认真也与寻常世家的小女孩们大不相同。
她是当真用心在参与这场本来与她没什么关系的围猎的。
“你怎么坐在马上都能掉下来?”小红马低下了清瘦的马头滴滴哒哒地原地踏了几步,膝盖柔韧弯曲,是一匹无可挑剔的好马,与她的主人一样。逆着霞光看这匹马和马背上的姑娘,像是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