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静之把头砸在了屏风上。

“出去。”他把头埋在冰凉坚硬的屏风上缓解着脸上涨起的热度，其实很想在那屏风上哐哐地砸自己的头，然而那样必然会被怀疑还没有完全恢复寻常人的思考能力，因而只能压抑着痛苦低低地对那因为突然被他甩开手而竖起了眉毛的章小姐说话，“你就不能出去吗？算我求你。”

章河清脸色玉白，没有半点霞光。她嘲弄似的瞥了那坐得笔直却不肯回头看人的病秧子一眼，刚想张口说她其实一点也不害羞，但看到那肩背笔直的背影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睫，说出口的话也换了换，“除非你能换一个未婚妻子，否则我想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又有什么不对？”

“未婚妻子，那还不是妻子嘛。”老大夫捋着胡子很不自觉地插话。

章河清和贺静之同时回头看他，眼神微妙。

大抵是误解了贺静之眼中的绝望，又被章河清面无表情地捏碎了个茶杯的暴脾气吓了一跳，老大夫识趣地闭上了嘴，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道，“静之公子？”

“······无碍。”贺静之僵着脸回答。

老大夫仿佛这一瞬间失了聪，嗯了一声又问道，“静之公子刚刚说了什么？”

贺静之绝望地再次把头砸在了屏风上，“我说我无碍了。我！无！碍！”

“那就恭喜章小姐了。”老大夫欣慰地看了那位年轻漂亮的章小姐一眼，做了个鼓励的眼神，好让她那突然锋利的眼神从自己身上移开。

什么意思？

章河清想了会儿这话，半晌才在贺静之真的开始砸头的时候恍然大悟，思考了一瞬自己该如何反应才能比较像一个世家媳妇，然而她平日里虽然接受过这样的知识，却没什么机会实践，因而还是干脆放弃了模仿贺夫人的言行，语调平板地回应道，“小女羞赧。”

老大夫心说您这脸上可一点羞赧的痕迹都看不到，不过他年纪大见识广，还是脸上含笑，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医箱，也不再跟这对古怪的未婚夫妻搅和，交代了几句贺静之接下来要吃的清风雨露丸要在哪家药行取就开始往外走，丝毫没去注意章家小姐毫无诚意的挽留。

头发还乌黑的老头子行走大半生，见过的人比山药还多，自然明白这章小姐生了一张容易招祸的脸。也幸好是她长得这么美，突然被塞了这个未婚妻的静之公子也许还能多加容忍——已经知道了一个妻子会有多大重要性的凝之公子是不能娶她了，但还停留在十三岁心智慕色少艾的静之公子，应该还是很快就接受了章家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