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是谨慎过头。”国师面色平淡地望着那袅袅婷婷的背影,十分不忍看到皇帝在那儿嫌弃地擦自己手的幼稚情态,“明明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如此忍耐,陛下何必还牺牲自己来维持这个伪装,又不是真喜欢这些庸脂俗粉。”
“朕只是觉得他们还以为朕是个傻瓜的那副模样很有趣。”皇帝又把自己砸回榻上去,捂住了眼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倒也不是嫌弃这些看不上眼的,朕还没那么闲专门召他们来。只是有人想要用她们的眼睛来看一看,朕又正好最近肩颈酸痛,也就不跟他们计较这些了。”
他从窗上欣赏了在被明珠映照得格外明晰的美人剪影一会儿,想挥挥手,角落里的灰色人影已经几乎要溢出来了,手势却被国师大人宽大得几乎可以装下一个人的衣袖拦住,于是自认为十分宽容的皇帝也没有执意去做,扬了扬眉毛看着那美人从窗前起来,自以为没被发现地急急奔开了。
没有必要亲手杀生。国师大人的眼神这么说着。所有的事帝王都已经安排好了,也知道那美人不过是个小角色,又何必故意让她听到去送死。他虽说入了世,却也看不惯皇帝如此看轻人命。
“说来你到底是要告诉朕什么来着?”皇帝没在意他这一拦,即使是国师不让他亲自了结了那年轻美人,她真离开了此处想去她背后的主人那里,也活不了多久,不需要因为这种小事和国师争执。只是他还记着国师方才那句话,揉着自己额心有点厌烦地问他。
皇帝近日面上是白日都和这些他压根连脸都没记住的美人们在一起,任由她们在那儿撒娇弄痴小手揉揉肩捶捶腿,自己再做做诗喝喝酒开开玩笑,看起来非常悠闲,实则是一直忙于部署朝局,在她们看不见的角落安排着遮青山他们传递消息,自己坐镇宫殿之中,偶尔受臣子邀请去他们府中一坐,确定下一步的规划。极少有人发现他在安排了些什么,也是他一如既往地轻浮享乐,与以往并无区别的缘故。
因这些都已经是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的计划,他虽然整日注意力都在前朝,却也没什么太大担忧,毕竟那些他安排好的臣子也都已经进入前朝开始发挥作用,甚至有些已经得到重用了。
只是这几日他也有些莫名的心浮气躁,想来想去却也没什么值得他担忧,大抵是忍耐太多年,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了有些激动吧,皇帝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国师大人脸色平淡。
国师大人摸了摸自己雪白的美髯。
国师大人有些心虚地摸了把自己的鼻子。
“发生了一些,我也没有预料得到的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