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嘉妃冷淡地说，“但他早晚会这么做的。那些人是他派来的，但他到底想怎么处置我，我也是不明白的。”

嘉妃娘娘是皇帝的枕边人，再了解他不过，她说的话小文臣虽然不敢完全相信，但心中其实是信了大半的。毕竟这次古怪的遭遇实在是难以解释，方才那些人的追逐也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莫名。他第一次上朝时，其实对那位传说中的年轻帝王也还是有所期望的，在见到龙颜时也并没有失望，直到发现他一个人在和整个朝堂对抗却无能为力之时才明白真正的形势，此后并没有在口头上提过自己内心忠君的想法。

——尽管他其实是相信那位年轻英气的君王，并不止是像外表一样浮华的草包的。

但他自己也明白，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

直到此刻无比寂静地黑暗中一切细节向他涌过来，他才第一次发现，也许他当初的幻想并不是幻想。那些都是真的，只是皇帝还太过年轻，所以隐忍了下来，一直装疯卖傻到了今日。

一瞬间发热的眼眶惊醒了还在那陷入沉思的小文臣，他内心清楚自己是朝臣中的异数，如今方知道自己效忠的君王果真没有让人失望，竟有种想放声大哭的冲动，刚抬起头却看见了帝王宠妃像是在看怪物的眼神，于是脸上的热意退了下去，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自己的脸。

“······”嘉妃看了半天他在那儿激动地眼睛闪闪发亮，忍不住敲打他，“谢大人在那儿开心什么呢。还不知道他在上面怎么腥风血雨，不知道搞死了多少人，你能不能回去，倒替他开心起来了。花奴这种人无需人替他担忧的，你真是想多了。”

“君不必忧心臣子，臣子当为君忧，这是天地正义，娘娘不应该如此说。”小文臣慢吞吞地回她，难得有些顽皮，“娘娘难道不为陛下开心吗？陛下忍辱负重，终于要有光明正大夺回自己权力的一天。”

“我开心啊，非常开心。”嘉妃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但我未必能活得成能等到他完全走到明面上的那一天呢，谢大人也是啊。”

恍如一盆冷水浇到了头上，小文臣下意识地收了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