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有好多人,救援人员、当地居民、家属、媒体……
她耳边有好多声音,呼喊、哀叹、痛哭、激愤……
但她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只不顾一切地朝废墟那边冲。
地上全是瓦砾砖块,眼前又晦暗不明,苏晓笛没跑几步便摔了个结实,膝盖和胳膊肘都火辣辣地疼,脚脖子更是崴得厉害,然而她全然不理会,几步爬起来,就要往学校里面闯。
一个糙汉子正从里面出来,差点跟她撞上。
“干嘛呢!没看见这儿救人啊!”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里面的人都救出来了吗?”苏晓笛心如油煎,瞟了眼担架上的身长,“大人出来了没有?”
“小孩都没救完,哪顾得上大人!让开让开!”
血液直冲上脑门,苏晓笛眼前一阵发黑,耳鸣头昏,几乎要撑不住地倒下。
不行,她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绝不。
苏晓笛奋力咬破下唇,血腥和痛意让她恢复些许清醒。
她完全忘了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心心念念都是她,而她心心念念都是他。
何睦看着她一路这样旁若无人地奔向险境,此刻更是有飞蛾扑火的架势,他只得暂且忍下心痛,当机立断,再一次挡在她面前,这回他不再犹豫,直接牢牢抱住她,不知是想桎梏她,还是想安抚自己。
“晓笛,你不能进去,里面危险!”
苏晓笛哪会听他的,拼命掰着他紧扣在她背后的双手。
“别拦我,让我过去!”
任凭胸膛上落下拳头巴掌,何睦仍是岿然不动:
“我不放!苏晓笛,你听着,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去冒险!”
“何睦——”苏晓笛瞪向他,眼里铺满血红,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狠绝,“你不让我过去,我会恨你一辈子。”
哪怕是这样黑黢黢的夜晚,何睦还是从她眼里,看出了太多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惊愕了一个惝恍,手上松了气力,须臾间便被她用力挣脱开,然后,他感觉身体里一空,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宝贝,突然长了脚,飞快地从他身边溜走了。
只给他留下一具没有内核的空壳。
苏晓笛歪歪跛跛地冲撞进校园里面。
学校不大,只有三层楼,然而除了一楼还能看出大致,上面两层均已坍塌,厚重的钢筋水泥实实地压下来,看得人喉咙一紧。
救援人员见她要往楼上跑,赶紧拉住她:“你上去干嘛,余震说不准就来,不怕被压死啊!”
“我、我要找人!”
“上面没活人了,生命探测仪测到的都在一层,你在下面找找看吧。”
“没……活人了……”
苏晓笛呆滞了一秒,而后绝望漫天盖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