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上,苏晓笛如坐针毡,秀眉深蹙,额前鼻尖都是汗,双手不自觉地纠拧在一起,视线却仍紧紧盯着前方,不敢移开半秒。
此刻,她的心仿若被吊在嗓子眼儿,晃晃荡荡,悬而欲坠,只靠一丝残弦堪堪支撑着。
一旁,何睦看看导航,沉吟道:“还有十公里就到震区了,刚刚过去了几辆大货车,估计是l市的救援补给队,我们跟着走就行。”
“嗯。”
苏晓笛紧咬下唇,点点头。
她又试着拨打阿平的电话,却仍是不通。
越靠近现场,她便越是恐慌,她怕见不到他,又怕见到他。
她闭上眼,恍然间好像置身于两年前那节拥挤的地铁。
那时候,她骤然听到他车祸的消息,立时三魂丢了七魄,心痛得不能自已。
而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甚至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他。
生死未卜。
这四个大字在她脑海里来来回回,几下就把她划得遍体鳞伤。
天色愈来愈暗,车也愈开愈慢。
苏晓笛心里着急,却不敢开口催促,只不安地向前张望,手里一遍遍地拨阿平的电话。
皇天不负有心人,拨出第不知道多少遍后,电话里传来的总算不再是枯燥的提示音,而是一些不清晰却让人欣喜若狂的声音。
“……晓笛姐。”
“喂?阿平,阿平是你吗?!你还好吗?”
苏晓笛攥紧了手机,犹如攥紧了心。
“……是我……我没什么事……孟回哥……”
“他怎么了阿平?他在哪儿呢?!”苏晓笛心口的弦瞬间绷死,生怕下一句便是斩断这根弦的利刃。
“……孟回哥……小学……小语……三楼……”
“喂?喂?!阿平——”
钟平的话含糊不清,断续了一会,便再没了声音。
苏晓笛急得快要哭出来,重拨回去,又是无法接通了。
“这里信号太差了,你别急,慢慢打,”何睦在一旁沉静开口,神色凝重,“刚刚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线索?这个村子不小,天又黑了,我们不能无头苍蝇地乱找。”
被这么一提醒,苏晓笛连忙仔细回忆,几秒后如醍醐灌顶般:“小学!阿平说了小学!”
何睦搜了搜导航:“这个村子只有一个希望小学,我们往那去。”
苏晓笛使劲点头,心仍忐忑个不停。
约莫十分钟后,当刺目的射光投入眼中时,她知道,目的地到了。
可怖的夜幕下,只隐隐透出一个垮塌的建筑物的轮廓。
她沿着灯光,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然后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在她面前的是一片残垣,门已经塌了,倒下的门牌上有着斑驳的“希望”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