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对劲!
苏晓笛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扭下病房门把手,推门闯进去。
打开门的一瞬间,那些被压抑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和之前她梦里的重合,让她在黑暗里迅速确定了那不安的来源。
她迅速打开灯,房间里明亮起来的那一刻,病床上的情形直直地撞入她的视线——
孟回吊起的左腿不知何时挣脱了下来,床上的被褥也蹭得四零八乱,他呼吸沉重,额上渗满虚汗,面色更是惨白得厉害。呈握拳状的右手无力地耷在一侧,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轻轻颤栗着。
苏晓笛几乎只用了一秒就冲到了病床前,然后飞快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通话没有立即接通,她慌乱地连续拍打着按钮,直到对讲设施里传来声音:
“10号床,有什么情况?”
“医生!医生在吗?病人正在发抖,脸色很不好,看起来很难受,麻烦快些让医生过来好吗!”
“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好,好,那你们快点儿!”
护士来得很快,看到这种情况也不知所措起来,但还是很快做了决定:“你先看着他,尽量让他保持清醒,我现在就去找医生!”
苏晓笛连忙点头应下,回过头看见眼前痛得蜷缩起来,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病人,急得快要哭出来,却又想起护士的话,拼命镇定下心神,喊道:“孟回,孟回!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孟回不回话,只闭着眼睛,带着渐弱的呼吸声。
苏晓笛急了,凑近些加大音量道:“我知道你很难受,可是现在还不能睡!医生马上就来了,医生来了你就没事了,再忍一下,一下就好!”
孟回仍是不作声,甚至刚刚微蹙的眉头现在都有些放松的迹象,好像下一秒就要进入睡眠。
不!不是睡眠,是休克!
苏晓笛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顾不上许多,手上一用力便朝病人人中按下去。
“唔——”孟回吃痛地闷哼一声,已经逐渐平顺的眉又猛地拧成乱结,然后终于睁开眼,黯沉的眼底仿佛浸满无尽的痛苦。
见他醒来,苏晓笛微微激动地,“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然而没过多久就又陷入慌乱,手足无措地看着被她“唤醒”的病人。
她一边心乱如麻,一边心急如焚。
医生怎么还不来?
都过了那么久了!
孟回微睁着眼,模模糊糊中眼前掠过一阵重影,耳边也遥远而清晰地传来一些纷杂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十分焦急。
疼的是他,她急什么?
他想对那乱了方寸的人嗤笑,却累得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腿部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没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然后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抓左腿,强压是止疼的好方法。
只是他还没碰到腿就被一双颤抖的手握住,那手掌心冰凉,出了薄汗,有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锯裂般的痛楚还在继续,孟回恨不得立马拿个锤子来敲击腿部,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他的疼痛。痛苦不堪里,他试图摆脱左手的桎梏,奈何力气不够,努力了几把都失败告终。
他正要破口大骂那个阻拦他的人,就听到有人说:“不行!那儿不能抓!医生说过,你的腿不能受压迫,否则腿部功能恢复会很困难……”
他想反驳自己连命都不在乎了,还管这劳什子的功能恢复?
却又听那人急切地说:“实在太疼的话,你就先咬住我的手,说不定能转移下疼痛,让你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