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柏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华嘉年逃避似的移开视线，才又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就是这么一个微笑，却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紧接着，男人便拽着他大步地往门口走去。华嘉年拼命地挣扎，喝醉酒的人头脑都不太清醒，说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但他那点力气在谭文柏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他的余光瞄到周围低着头一声不吭的佣人，整个人头皮都炸起来了。他第一次悲伤地发现有钱人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就算谭文柏在这把他给揍一顿，给这些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拦，说不定还得在一旁鼓掌叫好。

就在他们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华嘉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也被人抓住了，那手上传来了一阵力道，将他已经探出门口的半个身子生生地扯了回去。

“你闹够了没有？”华嘉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头顶就传来一道含着点愠怒的男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然而这一眼差点没让他哭出声。眼前的男人十分的熟悉，熟悉到十几分钟前他还为了躲开他跑去了洗手间。

周彦沉着脸，神情不太好看。他的视线在谭文柏身上停留了几秒，眸光深沉，透出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只是谭文柏喝得头晕脑胀，根本没注意到。

“你多管什么闲事？”谭文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华嘉年身上，华嘉年抿着嘴唇不出声，见状他怒极反笑道，“你别以为有他拦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周彦看都不看他，转过身对华嘉年温声说：“你别管他，他喝多了。他这人就这样。”

这话说得巧妙，像是劝架，却又不动声色地给谭文柏抹了黑。

系统看戏看得津津有味，闻言直接道：“打起来！打起来！”

华嘉年：“……”朋友，你是不是还嫌场面不够混乱。

在周彦眼里，他和系统聊天时那一言不发的模样却像是被谭文柏的所作所为吓住了。青年个子不高，看人还需要昂着头。那修长的脖颈线条脆弱，一直延伸到衣领的阴影处，似乎能被轻易折断。

仰头的姿势总是有一种臣服感。华嘉年看过来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点水汽，好像眨一眨就会落下眼泪，透出一种无意而无辜的诱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声音也变得有些喑哑：“你没事吧？”

华嘉年摇了摇头，比起他，谭文柏才更像有事的那个。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白皙的皮肤被攥出了一圈红痕：“没事。”

谭文柏被晾在一边，此时此刻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的神情中透出几分显而易见的烦躁，注意到华嘉年的动作后，又飞快地变成了担忧。

大概是周彦和华嘉年说话时的气氛太和谐，他反而像是被排除在外了。谭文柏看了半天，心里一直憋着的气隐隐就有爆发的趋势。可眼前一个是他的朋友，一个是他的恋人。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前，拿起一瓶开了盖的酒。透明的酒液倒入玻璃杯中，像融化的浓稠蜜糖，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般醇厚透彻的颜色。还有些像华嘉年那双色泽偏淡的眼睛。

“我抽根烟。”男人握紧了杯子，低声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