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后,余关山在一片路怒症司机的友善问候中慢悠悠的开车离开了。
是的,他没有去管刚刚看到的事情。他需要梳理一下事情和自己的情绪。
他刚刚看到的情形很直白的告诉他,余清远其实自己也习惯了,习惯了被霸凌。周围人或冷漠或嘲讽的神情,余清远根本没有去理会,他只是拍了拍裤子,就继续走向教室。
或许余清远并不在意,但是余关山却没有,孩子们那种麻木不仁的目光,让当时的余关山有种窒息的感觉。他的大脑咣咣作响,心如缴疼。他对于这样的场景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让他几乎让他心乱,让他暴躁,让他想要去杀人。这不是一种很好的情绪,很显然的,他已经没有功夫去理会余清远了。
他需要好好的冷静一下。开车回到了家中,余清远把自己锁进了书房。
落地窗外阳光一片晴朗,照的小区内的树木都度了一层金光。花草摇曳,清风徐徐却无法使他的心平静下来。
脑海里正有着几张面目狰狞的面孔在争吵,在嘶吼。
余关山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在意校园霸凌。他恍惚心神之间好像感觉自己身处在校园的小角落里,身边站着一排高身材大的同学。他们正正围着他耻笑,不停用手推他。当他们发现自己的行为无法使眼前半跪的小男孩有一丝动摇的时候,他们出离的愤怒了。他们你一拳我一脚的向着男孩身体脆弱的地方打去。男孩发出惨叫,但是没有人在意。他们得意于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伤口,鲜血淋漓的伤口。偶尔路过的学生也不理不睬,他们惊惧望着小角落的方向,然后快步逃离。回到家中,男孩面对的也只是一张酗酒过多而似人似鬼的阴沉的脸。没有关心没有愤怒,只是一声不冷不淡的“哦”
余关山蜷缩在座椅上,连娇艳的阳光也没有办法使他身上的冰融化半分。
就在余关山无法自我摆脱这种消气情绪的时候,他的天使出场了。
“愿风来到你的身边,送你一朵玫瑰。盼雨落到你的身上,寄你一封故乡的信……”呆滞了半晌,余关山才一顿一顿的拿起了口袋里颤抖的手机
“喂……”
“喂,蛮子,是我,吴忠。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我给你推荐份工作吗?我给你问了问。隔壁那个挺有名的会计工作室正在招人。你后天要是有空可以去应聘下,试试看。要是成了,也算是大学四年专业没有白学了。对了,记得把你的会计证带着啊。”吴忠没有告诉余关山这份工作是他求了一圈人,说尽了好话,陪进了脸面才找到的,只要到时候余关山不出什么大情况,基本就是内定的。对于吴忠而言,这也是很少能够去帮一把自己兄弟的地方了。报答一份当年的恩情。
“嗯……谢谢了。我会去看看的……”舔了舔嘴唇,余关山试图让自己回话的声音尽量正常一点。但是很显然这是瞒不过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细腻的吴忠的。
“蛮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哪里疼?”吴忠有些担心,他本意希望当时余关山可以多住会儿院的,可惜他这个年纪实在是存不住啥钱。住院费啊,实在是不大承受不太住了。所幸当时医生也说余关山可以出院了。但是当他听到余关山虚弱的声音的时候,不由产生了一种愧疚和一丝无可奈何。这个社会很现实,没有金钱你就什么都没有。
“没事,刚出院有点虚,不碍事的。”余关山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这两天帮我送清远的时候,有没有感觉不太对?”
“啊?那个小子坐我车的时候还挺乖的。估计也知道自己是麻烦别人吧。”吴忠回到,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有天我去接那小子回家的时候,半张脸都是血。可把我吓的啊。连忙带他去医院看了下。结果好像是划哪了。伤口倒是不大,就是看起来比较严重。你起来的时候都好的差不多了。”“哦,我后来问他原因,那小子死活不肯说。我想着小孩子还是不能逼太过头了。所以打算你醒了再和你说的。结果最近太忙给我忘记了。你别在意啊。”手里传来吴忠挠头的声音。他感觉有点抱歉,给人家照顾小孩,小孩还在这期间受了伤。
余关山在电话这头摇了摇头:“没事,是那小子自己皮。不碍你事。”
“嗯,我这还有工作啊。和你说的招工记得去看看啊。后天xx会计工作室9点。记住了啊!”吴忠有点忙起来了,他打算结束这段对话。临了唠叨了一下地点时间。
“好,我知道了。谢了,这段时间。”男人的友谊,谢谢一词已经足已。
“诶,说啥,兄弟。挂了啊!”吴忠在那头笑了笑。
“嗯。”
挂断电话,余关山陷入了沉思。首先的,他很感到于吴忠给予他的这份友情,这是他所没有体会过的。至少是失忆以来没有体会过的,却因此而生出了一种愧疚。或许当年那个和吴忠一起长大的发小已然下世,而他只是个李代桃僵之人。越是记不得了,他就越是怀疑。那句“你将去一个为你而生的世界”就像是一根直插咽喉的刺。卡的他难以喘息。呼吸一口都疼的颤抖流汗。他不想去想吴忠只是一个npc,一个因他而生的数据编码。但是他真的无法压抑自己脑细胞活跃而产生的名为怀疑的情绪波动。
还有余清远,一个对待霸凌都冷漠如常的孩子。他经历了什么?他一切都无法得知。他总觉得余清远所经历的事情与他休戚相关。以至于他甚至产生了幻觉。他缺失的记忆令他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