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了口气,用完好的手在那处抹了一把,抽出一团腾腾的白气,阳光一照,那白气吱了一声,散了。
焦黑退去,露出白肉。
黑无常招手将墙角的墨人收来,化作一只尾戒,套到容声左手小指上,轻轻一揉,戒指陷进肉里,只留下一圈墨痕,“去吧。”
判官捡起了命盘录,消失在一从青烟里。
容声看着那戒痕嗤了一声,转头看向骆白,“走吗?”
只是城外的那道结界……
容声划破手掌,将掌心贴到结界上,荆棘丛开始疯狂扭动,试图攻击,其中一簇沾上了血,枝桠上忽然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尖刺软去,枝蔓疯长,开出了白花。
近旁的荆棘纷纷停止了攻击,顿住了,过了片刻,慢慢地向旁边散开。
结界豁开了一个裂口。
山神疯狂,是因为没了生的希望。它生于恐惧,,尸骨,它渴求从这些东西身上再次寻到生机。它愈加疯狂,因为人们害怕的不再是它。人们不知有山神,他们对梧山没有恐惧,人们依赖山中庙堂,信仰不再,它没有了生计。它就要消失了,山神无魂无魄,无灵体,消失了就再也没有了。
没人知道山神的悲切,没人听到它的哀嚎,它由人心所生,又被世人抛弃,无依无傍。
巨大的悲伤冲击着容声,她不得不弯下腰,才能承担那份抓心挠肝地酸苦。
骆白忙来查看,被她挥开,她抱着胳膊蹲在地上,埋着头,哽咽似的说道,“你快进去吧。”
结界的豁口越来越小,那略有生机的荆棘很快就被其他狠狠地缠绕起来。
骆白咬咬牙,留下一句善自珍重,跳进豁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