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骆白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抱着胳膊蹲了下去,在城里过了三天重复的生活,终于觉得时间开始走动了。

她侧脸看向雨幕中的城门,只见阳光明媚,城中人来人往,可她抬头,不见分毫太阳。

“这是怎么回事?”

“出了点小岔子,不算大事。”判官说。

骆白看着他浑身黑气密布,又看着那个蹲着的人,伞下也是袅袅的黑烟。极其厉害的妖魔身上才会有这样的黑气,俗称妖气。

她叹了口气,并不知道在这样的妖魔眼里,什么样的事才真正能叫大事。

山林中忽然飞出一颗细小的萤火虫,晃晃悠悠地往雨里钻,旁的细枝像灵蛇一绞,瞬间只剩一点消散开的荧光。

判官捂着头朝着不为所动的小孩哀叫了一声,“大人啊……”

骆白看到那个孩子动了动,从石头上站起来,雨伞靠在肩上,水顺着伞面往下滑在背后形成一片水帘。她突然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叫一个孩子大人,她浑身缭绕的不止是黑气,其中还充斥着金光,黑色与金色相互牵引纠缠,又像是在互相压制。

金光,有成仙之兆。

修炼之人往往在何时得道就会维持那时的样貌,她年纪这样小就有此等修为,必定是天赋异禀。

思及此,骆白不由觉得惋惜。

女孩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只一眼,那些惋惜顿时变了味道,像是慌乱,又像是敬畏。

容声只看了她一眼,跳下石头,慢慢朝他们走过来,脚下是泥泞一片,却什么也没粘上她的身。

她慢慢走近来,骆白心中的恐慌愈发明显,双眼四下乱看。

相比骆白,判官显得淡然许多,依然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难道抓不出来?”

她摇摇头,“抓不出来,若是我刚刚伸手,这只手掌也就断在里面了。”

骆白看着那阳光明媚的地方,心中隐约有个猜想,慢慢伸出手去,雨与阳光仅一线之隔,其中却有一道屏障,她的手掌穿过雨幕,即将碰到那些光时眼前一片模糊,转眼只剩飞沙走石,阳光退去,只有一层荆棘丛将整个淮阳城拢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