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阿鬼没法反驳,更不可能因为这句话耍什么性子就拒签了。只是被这样牵着鼻子走,令阿鬼产生了十足的不爽。
“借陈溟的话说,再闹,也就这会儿了。”阿鬼这样想道。
老道缓缓走来,凑近桌子瞪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头:“签下就好,我拿走了,这份契约。”
阿鬼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是眼神不好?第二反应则是,拿走?不当着我面签订信约?
“喂,前辈。拿走不合适吧,您不也要签吗?”阿鬼试探性地发问。
迎来的,是老道的臭嘴:“合着怕我假签?天地伟力这几个字真该贴你脑门上!半仙我只是不想让你见着真名,怎么了?真瞎操心!”
自己本是一位遇难求救的过客,不报真名也属正常,可按这信约所示,老道不应该也要受苦受难?怎么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难道这难他自己还不知道?
“还请前辈自便,是晚辈唐突了。”阿鬼叹息着,不待老道走开,兀自上了二楼,回到房间。
不一会儿,一股莫名力量在身体内凝聚,无益无害,一闪即逝,却莫名让人确信,刚刚的信约生效了。
这便是天地伟力吗?难道每签一个信约就会降下一道天地伟力,即便再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时候,天地伟力也成了白菜?
从内心发出的疑惑注定要在漫漫修仙路上解决,当务之急还是信约的完成以及灵印。
阿鬼在桌前坐下,一遍遍画起灵印来,有时忍不住用灵气稍加模拟,但模样大相径庭,难以为继,这才不得不循序渐进地熟练灵印。与昨日一样,夜晚的时间都被他用作练习灵印,运印终于被他摸清了基本的线路,但是灵气上却一筹莫展。三个小时的投石问路,却没有半点回馈,这让阿鬼一时间有些受挫,对灵印的探求也少了几分积极。
“明天是换一个印熟悉呢,还是先去外边走走?对了,去卖物结的店看看总无大错。决定了,早上物结,晚上灵印。”阿鬼这般计划,将纸张放回原位,然后躺倒在床上睡了。
雨,还在下。小雨也好,暴雨也罢,竟然就这样纠缠不休了两天半。平常都是雨加风的天气,这次风倒安分了,只有雨在猖獗,演独角戏。阿鬼被喧闹的雨声早早地吵醒,从床上坐起身,雨便让人心烦,于是理所当然地睡意全无。
“前辈,我能出去一下吗?中午应当能回来。”下楼途中,阿鬼对柜台看书的老道说。
“去吧去吧,你又不是小孩,出门还用跟我讲?对了,以后叫我半仙就行,前辈什么的,假!”与往常一样,从话语中就能闻出老道十足的酸气。
“多谢了,半仙。”阿鬼对这种拌嘴毫不在意,只因解决死念的方法还未交予,象征性地嘴上给了他点台面,身体上却不曾犹豫,几步就到了客栈正门前。
可当他打开门时,身体却犹如石像一般矗立不动。“为什么?”阿鬼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不过,也许在这样的语境下很是贴合。
门外,密集的雨滴落在地上,这本不奇怪。然而,每一滴雨都颜色鲜红,宛如血液一般。左右遥望宽阔街道的两头,无一行人,空旷的地面、高耸的建筑、甚至天空之上,所见之处,无一不被这份妖艳的血色晕染。一时间,天地仿佛凝固,世界被无尽的红侵占,陷入了单调和空洞的色泽和雨水里。
“为什么,在下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