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国主厥死设灵堂

敖炳图志 季宏兴 5187 字 2024-05-17

席浩说:“把清单拿给犯人捺印。”堂下主簿随即跑上来将马彦秋案前的犯罪清单取起来,跑到王体学跟前,两个武士随即抓住他的手,在主薄递过来的红纸油按了手掌,放在犯罪清单上按了一下。席浩见犯人按了手掌印,宣布道:“将王体学带下去,听候裁决。”

第二日,三堂会审惠纪昌,他没有披枷,但受伤很重,连站立起来都很吃力。看了眼前阵势,他知道再抗拒也是枉然,问什么答什么,一点也不隐瞒。

马彦秋审问过后,黎歆问了话。“惠纪昌,本官问你,其他财产都不谈,家里光银元这一项就有九百万两,是怎么积累起来的?”惠纪昌招供道:“敝人家中银元积累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皇上的赏赐,而是众多的朝廷臣子送礼,敝人什么都不要,只要银元。三是抵抗丹朱时的军费一概没有用到前线,当时芮太后虽然孤独用兵,但威力仍然过猛,很快打败丹朱人。事后,她没有跟朝廷所要军费,所以,敝人将军费放在自己的库房里。”

席浩应允惠纪昌诉讼案件结束,随即命人将冯德昌押上来审问。冯德昌也没有披枷,一上堂就主动垂下头跪了下来。马彦秋大声问道:“堂下跪者何人?报上姓名!”冯德昌回复:“敝人冯德昌。”马彦秋拍了惊堂木,说道:“冯德昌,将头抬起来!答复本官的问话。”

冯德昌案件审理也比较顺利,没有因顽抗而受到阻碍。席浩也就顺利地审理好当日所有的案件。

王体学、潘从国、赵锡志三人被判斩立决,刑部尚书席浩将批文交与芮太后御笔批复。芮太后说:“王体学、潘从国、赵锡志此三人判了斩立决,明日即押赴刑场处决,速战速决,不要讲究什么礼仪,以防不测。斩首后不要示众,弃首街头,尽管让其家人收尸安葬。但布告张贴要多,其罪状要比较详细的写明。”席浩低着头说:“臣遵旨。”

王体学三人伏法后,延进帝做五七,本该出嫁女儿主办,但延进帝女儿也就是公主,岁数都小,没有出嫁之女,那就儿媳妇代替也行。但是谁来捧延进帝牌位呢?费司越出了个主意,说道:“应该由芮芬奇她这个太后来捧,为什么呢?做妈妈的都自降一个辈分,跟自己的儿女一样称呼家中长辈。这个实际很有道理啊!母亲要为子女做出表率的嘛。再说,芮芬奇跟皇上并不是发妻,是中途拨正的,更要做榜样,以后晚辈才跟着学嘛。”

在场的都跟着附和,连女人也跟在后面起哄。川湖郡王妃李嫣嚷得最凶,“五七是中间烧七最重要的纪念日子,对先帝最能表示追思。芮太后也贵为一国之尊,应该为天下女人做个示范。臣妾以为芮太后捧牌位最为合适,其他人捧都不怎么好,这是专门让给女人来行孝的。”她说完话,女人们又是一阵附和。

费司敬说:“芮太后,今日最好还是由你来捧皇上牌位。”芮太后说:“哀家是个女人,哪好捧牌位?应该是长子捧牌位,其他人是没资格捧的。再说,女人有三从四德,夫死从子,儿子成了一家之主。哀家不好越俎代庖。”

费司越狡辩道:“亡人做五七应该由出嫁女儿来捧,可是延进帝没有出嫁的女儿。那就儿媳妇来主持,这里又由妻子来主持。如果长子主持,那就是庆和帝自己办的呢。”芮太后说:“即便是出嫁的女儿或者儿媳妇主持,那也是稍近的出嫁女儿的夫君来捧的呀。”

费司越蛮横地说:“那是对主公的不尊敬。女人有能耐的关键之时就应该站出来承担大事。不然,在这里岂不是小瞧了女人的吗?大家一致推举你芮太后来捧牌位,你不捧,那皇上的五七也就搁浅。”

芮太后孤掌难鸣,只得答应捧牌位。帝党折腾她的游戏就正式开始了。既然捧亡人牌位,每次祭拜就该得行孝女之礼。和尚登坛,孝女必须跪在化纸盆旁边烧纸,皇家的茅丧纸特别多,烟雾呛得芮太后眼睛淌眼泪。和尚只管念经,费司敬要求金刚上师加念四十二章经、八大人觉经和阿弥陀径,这一来和尚诵经就将延长时间。

法度大师说:“施主要求多念三部佛经,那今日就免掉踩街游行这项仪式。”费司敬坚决地说:“那怎么行?不但不免掉,还要多跑几条大街。至于师傅们吃苦,我们俗家出双培的银子。”法度大师说:“出家人并不钱所虑,若是施主一再坚持,洒家只得依允。”

芮太后双手接过费司敬递过来的延进帝牌位,费司越嚷道:“女人捧牌位不同于男人,应该将先帝牌位顶在头上。再郑重的还要高于自己的头,男人是女人的天嘛。”费司炜说:“芮太后是个遵从礼制的楷模,今日捧牌位一定是好样的。”费心忱阴阳怪气地说:“太后嫂子如果吃不消的话,中途可以让贺皇后换一下。不换的话,那两个膀臂酸得很呢,本王就怕你很难跑得下来的。”

芮太后不卑不亢地说:“哀家尽力而为吧。”说着便将延进帝牌位悬在自己的头上,跑了出去,嚎丧的唢呐吹了起来,和尚们跟在送七的女人们后面敲打着磬儿、木鱼、铙钹和手鼓。

跑过两条大街,来到龙王庙里,芮太后跪到龙王塑像跟前,费司敬接过芮太后头顶上的牌位放到案桌上,点起香火,烧化茅丧纸。庙祝接过费司敬给的银元后,芮太后又将牌位接到手上,再悬在头顶。唢呐随之高分贝吹响了起来。

踩街队伍在费司敬的引导下,向南头的城隍庙迈进。大同街转弯处突然从半空中掉落一颗人头,血淋淋地滚到芮太后身旁,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但凌贵妃、恵淑妃喊叫起来,“啊呀,杀人啦!”冯德妃恐怖地说:“没得了,血淋淋的人头在地上滚的了,是从那阁楼上掉下来的。这里阴森森的,妾跑到这里就晓得不好。”

后面的人跑上来看了那地面上的人头,全都感到不可思议。费司敬喊道:“太后,继续往前跑,不然,时间就赶不上了。”踩街队伍继续前行,转过弯,再向南跑过一条街,便来到城隍庙。进去同样进行焚香、烧化纸钱仪式。

芮太后额头上直冒虚汗,竟然把孝衣淋湿了。凌贵妃说:“姐姐,臣妾换你顶一下牌位。”费司敬制止说:“不着兴的。中途换人,可要得罪亡人的。”芮太后只好仍旧操持她今日的义务。

此次向西绕道向社稷坛进发。没走多远,一个蒙脸的黑衣人站在不远处,身子一歪,倒在芮太后前面的不远处。芮太后跑上去,发现他身上中了十几支箭。凌贵妃喊叫道:“没得了,前面倒下一个人,身上中了很多支箭,真像个刺猬啦。”这会儿踩街队伍大乱,昌贤妃对芮太后说:“把牌位给臣妾顶一会儿,这个时候哪个也理不到你。”

冯德妃怨道:“活做大头梦,皇上烧五七哪是我们做皇娘的事,应该是出嫁女的事,至多是晚辈的媳妇、侄媳妇、未嫁的女儿以及女表儿的事。臣妾的腿子倒跑断了。”

恵淑妃歇其底里说:“这哪是叫我们这些平辈人来烧七,分明是有人想出个歪点子来消遣我们。我们这些做皇娘的,平日里大门不跨,二门不出,哪跑过这么长的路啊!”

凌贵妃说:“我们在先帝在世时又不曾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何必想出这么个法子折腾我们呢?要么芮太后做事出格点,可她也是为朝廷着想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