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淑华来到光明殿向芮太后汇报新政特办经机处十个行动馆战果,芮太后接过王体学、惠纪昌、冯德昌等十人财产查抄清单仔细翻阅。“嗯,十人当中唯独戴加元比较清廉,王体学九个人都是大老虎,财产多得惊人。王体学三十万五千亩良田,家中粮仓竟然存粮三十万六千石。就算他家一年耗费一万六千石,还有二十九万石呢。他要这么多的粮食做什么?想造反吗?荒唐!惠纪昌家有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全部折成银元竟达九百万两。冯德昌有当铺四十六座,还开了三十二座银庄,有两处花园竟然有一万三千亩。这些大老虎不打掉,朝廷臣子必然全部,哪个还肯为践行敖炳宏图而建功立业呢?即便守成也办不到。大老虎的口味只能越来越大,气焰只有越发嚣张,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收敛的。眼下对他们一定要严加惩办!”
严淑华说:“臣启奏太后,鉴于时局诡谲,朝廷宜用重典,对倪元法、杨巡、施建沛三人处腰斩,对王体学、潘从国、赵锡志三人斩首,至于惠纪昌、冯德昌、昌金宝三人则赐死。他们的财产全部没收,家人一律遣送北方屯田伺候,沦为官奴。”
芮太后首肯道:“哀家准奏。为慎重起见,王体学等十人都在三堂会审过堂,而后作出庄严的裁断。严爱卿,你们将诉讼案件移交刑部尚书牛玉才、左都御史黎歆、大理寺卿马彦秋他们手中。”
严淑华说:“太后,牛玉才已经被帝党下掉,改任山陵使了。帝党他们将席浩改任刑部尚书。”
芮太后说:“那就暂让席浩参与三堂会审吧。”
延进帝烧二七,以年长四十五岁的费令勤为首的侄子、侄孙、侄重孙等晚辈料理。十五个和尚念了《大悲咒》、《心经》诸经,又加念了《寿生经》,位在正中的是金刚上师,头戴毗卢帽,身披袈裟,他的喉咙最为悠扬。随之,引磬、木鱼、铙钹、手鼓不时响起。十四个和尚相对而坐,法桌最南端中间放了一个牌位,上面竖着写了“佛力超荐敖炳延进帝费心隐往生莲位”十六个字,下设三坛烧钱化纸。
左胤、姜承德、蒋应震、严淑华、梁玉英、胡纪林、黎歆、昌银宝、郭准、巢平、杨益、澹台虹光、陈宏十多个人观摩这场法会。他们知道放焰口是给亡人施食,以免在阴间行走饿着,走完行程便有望重新转胎投人。左胤对金刚上师说:“给亡人做佛事,你们所念的经主要意思是哪些?”金刚上师说:“超度亡人,脱离苦海,无忧无虑,安然升天。实际教义很多,岂可一两句所要说得了的。善哉!”
严淑华说:“法度大师,你给我们这些俗家讲讲南无阿弥图佛是什么意思。”法度大师说:“诸位俗家,容等今日法事做好后,洒家不妨开一场讲经课。”严淑华合掌说:“好煞啦。”
宗人府大门前方有个广场,法度大师便在这里讲经。他合掌对观世音菩萨像叩了叩头,而后转身对信徒也合掌叩头,盘腿坐到蒲团上开讲道:“诸位俗家,诸多香客口中念道:南无阿弥图佛。这句是什么意思呢?南无二字就是皈依、敬礼的意思,‘阿弥陀佛’是一尊佛的名字,它的意思是‘无量光’。它引导你觉悟,不受尘世间烦恼,摆脱一切痛苦,安然超脱。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俗家须尽早皈依佛门,潜心修炼。修炼到什么程度呢?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认知一切都是虚幻。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
法度大师讲课讲了一个多时辰,随后接受信徒的提问。姜承德说:“法度大师,俗家念经修炼能不能进入佛的境界,也就是说,平常人一直坚持修炼能不能成佛?”法度大师说:“皈依佛门,内心一直坚持向善,长久修炼,好好的管教你自己,不要去管别人。学佛第一个观念,就是永远不要去看众生的过错。你看众生的过错,你就永远污染你自己,你根本不可能修炼。你每天若是看见众生的过失和是非,你就要赶快去忏悔,这就是修炼。业障深重的人,一天到晚都在看别人的过失与缺点,真正修炼的人,从不会去看别人的过失与缺点。你别去说别人多可怜啦,其实你自己更可怜,你自己的修炼又怎么样呢?你自己又懂得人生多少?学佛是对自己的良心交待,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学佛念经修炼是点滴的工夫。洒家告诉你在顺境中修行,是永远不能成佛的。那么,你要永远感谢给你逆境的众生。你随时要认命,因为你是人。你永远要宽恕众生,不论他有多坏,甚至他伤害过你,你一定要放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痛苦的,没有例外的。当你快乐时,你要想,这快乐不是永恒的。当你痛苦时你要想这痛苦也不是永恒的。福报不够的人,就会常常听到是非;福报够的人,从来就没听到过是非。认识自己,降伏自己,改变自己,才能改变别人。你要包容那些意见跟你不同的人,这样子日子比较好过。你要是一直想改变他,那样子你会很痛苦。要学学怎样忍受他才是。你要学学怎样包容他才是。修炼就是修正自己错误的观念。医生难医命终之人,佛陀难渡无缘的众生。毁灭人只要一句话,培植一个人却要千句话,因此呀,请你多口下留情。当你劝告别人时,若不顾及别人的自尊心,那么再好的言语都没有用的。根本不必回头去看咒骂你的人是谁?如果有一条疯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要趴下去反咬他一口吗?忌妒别人,不会给自己增加任何的好处。忌妒别人,也不可能减少别人的成就。永远不要浪费你的一分一秒,去想任何你不喜欢的人。所有这些,你都能大彻大悟,进入佛的境界,怎么能说平常人经过刻苦修炼不能成佛呢?”
胡纪林说:“家里亡了人要烧七,这有什么说法?”法度大师合掌说道:“人死到阴曹地府后,共有十位王官和四位审判官,他们的职责是:将亡者提询,根据生前所作所为,善善、恶恶、加以侦讯,共有十位王官,掌理十殿,首先要过前七殿:第一殿秦广明王、第二殿楚江明王、第三殿宋帝明王、第四殿伍官明王、第五殿阎罗帝君、第六殿卞城明王、第七殿泰山明王、儿女烧七,希望父母在阴间能安然舒适,过王顺利。每次烧七须放焰口,超度亡人。”
胡纪林问为什么要放焰口,法度大师说,“亡人离开人世间,就成了地狱里的饿鬼,其体形枯瘦,咽细如针,口吐火焰。因生前悭吝之故,遂有此一果报。放焰口乃是对饿鬼施水施食、救其饥渴之苦的一种佛教仪式,使得饿鬼得到超度。”
胡纪林继续问道:“给亡人烧七够七七都烧啊?”法度大师说:“这要根据施主家庭经济而定。做七改变为四次,即:一七(被三天原坟所代替)、三七、五七、七七,也就是烧单数。按丧事习俗,烧一七、七七、以死者儿子为主,称做:有头,有尾;三七、以死者儿媳为主;五七、以死者女儿为主。要烧五盆纸花。因每一动点皆有可能投胎,故作七宜提前一日作,并每日为其念佛回向。就是说不必等到第七天作,提前一天更好。有的人家只少三个七,一七,三七或五七,六七结束。故称之为六虞。七七期间,家属宜茹素、断淫。祭祀、待客应以素代荤,禁绝酒肉,因祭悼而杀生之罪业,将由亡者承担,不可不慎。除作七及参加诸法会之外,家属每日亦应念佛、诵经,并将功德回向给亡者。”
梁玉英说:“大师,女人皈依佛门,剃去青丝,就成了尼姑,潜心念佛修炼,具体有哪些清规戒律?”法度大师说:“你这位女菩萨首先要纠正一个错误说法,女人皈依佛门,称比丘尼,不同于道姑、卦姑说法。僧是僧伽的简称,字义是‘大众’。佛教徒中有居家男女和出家男女之分。出家男女至少是四个人以上的团体,才能组成僧伽。出家男女的个体,称为僧人。出家的男子,受十戒称沙弥,受具足戒的称比丘;出家的女子,受十戒的称沙弥尼,受具足戒的称比丘尼。根据佛制,剃发、染衣、受戒是取得僧人资格的必要条件。受具足戒后的比丘,要遵照戒律过清静俭约的生活,这些戒律包括不杀、不盗、不淫、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不饮酒、不涂香装饰、不自歌舞、不坐卧高广床位、不接受金银财宝、不做买卖、不算命看相、不诈示神奇、不掠夺和威吓他人等等。僧人僧人不能代人祈福禳灾,也不能代神降福免罪,他不是人与神之间的桥梁,只是为求得解脱而出家修炼。僧人的精力主要用于学修,学修的内容主要是佛经的教义和教理。佛教的团体,根据佛制,有四众、七众之分,主要是出家二众,在家二众。出家二众里以比丘、比丘尼为主。出家二众要住持佛法,在家二众要护持佛教,也就是说,让佛法流传下去的主要力量是出家二众,而护持的责任则是需要在家二众。四众、七众,按排名,按责任,都是以比丘为首,他的地位在所有佛弟子中是最尊最上。佛弟子视佛为父,那么比丘即为长兄。佛陀入灭了,比丘们就是佛法的承担者,负责对其他佛弟子的教导和保护。女众最根本的“八敬法”,就是告诫所有比丘尼们,要听比丘的话,要尊敬比丘,要依靠比丘。戒律第一条,比丘尼需要无条件尊重比丘,哪怕一百岁的比丘尼,见到二十岁的新戒比丘,也要顶礼、请坐。第二条,比丘尼不得在附近没有比丘的地方居住。第三条每半月的诵戒忏悔,必须先去比丘处请示。第六条,比丘尼不准说比丘过失,但是比丘可以说比丘尼的过失。第七条,比丘尼受戒必须从比丘处受等等。已经在比丘尼们的心中将比丘奉为尊长。她们须听从佛陀的告诫认为比丘是可以信任的人,她们要遵从八敬法,哪怕是年老体迈,面对年轻比丘时,依然会屈下她们老迈的身躯,恭敬顶礼。她们之所以行持八敬法,是因为她们行持八敬法,比丘就会负起保护、教导她们的责任。八敬法是佛制的契约,比丘尼需要遵从,比丘也要负起责任。比丘尼陋室而居,粗茶淡饭,这也是修炼中的一份坚守。”
法度大师一直讲到天黑,对平都臣民影响比较大。当下,敖炳各地庙宇一座一座的建了起来,大有雨后春笋之势。芮太后却不以为然,轻蔑地说:“佛教说法也不过是让人们寄予幻化的一种精神依托。法度大师说得天花乱坠,无非是对信徒进行洗脑。哀家绝对不会去盲目信从的。但是,哀家既不信从,也不反对,信则有之,不信则无之。女人信佛最为悲哀,说的还要受和尚节制,哪还有个自己的独立性。”
严淑华说:“臣妾是半信半不信,但是家里亡了人,佛事还是必做的,因为社会上的人都相信,因此对家里的亡人要用佛法来祭奠,显得庄严而规矩些。”梁玉英说她也跟严淑华是一个想法。
大理寺正堂摆开了三堂会审的阵势,刑部尚书席浩坐在正中的案桌,左边是左都御史黎歆,右边是大理寺卿马彦秋。八个衙役手持长棍分站两旁,正堂里贴着太阳松鹤画,上书“公正严明”四个字,案桌两侧各有一个大牌子,分别写着“肃静”、“回避”两个大字。
马彦秋拿起惊堂木一拍,喊道:“带犯人王体学!”话音刚落,两名武士就架着身披木枷的王体学走过衙役阵势,来到近前。八个衙役齐声喊道:“威武——”两名武士齐声喝道:“跪下!”犯人无条件服从。
马彦秋问道:“堂下跪下的何人?报上姓名!”犯人回道:“敝人王体学。”“哪里的人氏?”“炳江省确江府洗砚人。”“担任的什么官职,什么爵位?”“资政院参议,赵国开国侯。”
马彦秋停顿了一下,威严说道:“经新政特办经机处查抄你王体学财产的清单报送本官,本官现在宣读。”
王体学占有三十万五千亩良田,私人二十九囤仓库存粮三十万六千石。各种房屋二百四十一间。四处花园。金元宝一百锭,每锭重一千两。金玉珠翠首饰大小两万余件,银元一万两千两。玉盘三十五架,玉马两匹(高一尺一寸,长四尺),珊瑚树十株(高三尺六寸),金盘十一个,白玉酒杯八十个,白玉汤碗一百二十个,玉如意一千三百支,绝色珍珠一百六十串,白玉观音两尊(高一尺三寸),金身罗汉八尊(高一尺二寸),紫金弥勒卧佛一尊(高八寸,宽三寸),红宝石四百个,古铜鼎等古文物九百余件,蚕衣七百件,貂皮男女衣一千一百件,其他各式衣裳两万余件。
马彦秋拍了惊堂木,说道:“王体学,查抄的清单还有遗漏的吗?”王体学说:“其他的没有了,就这些了。”马彦秋说:“王体学,朝廷封你个开国侯起初田亩至多也只是五万亩,你竟然扩大了六倍。你是通过什么手段掠取这么多的田亩呢?”王体学苦笑道:“强占的手段多呗,有逼人家贱价转让的,有让人家以田亩抵债的,有通过打仗插草为标的,也有下属借赌博赢得来的。”
黎歆问道:“王体学,本官问你,你囤积三十万六千石粮食,比朝廷筹集的粮食还多,到底用来做什么?”“丰年防荒年的。”黎歆也拍了惊堂木,喝道:“公然狡辩,三十大板伺候!”王体学见要打三十大板,求饶道:“黎大人,我说我说,我的粮仓代确中郡王和确东郡王存粮十万石。两个王爷说敝人依山而建的粮仓比较隐蔽,将粮食放在敝人处放心。他们说敖炳战事频繁,存粮就是为了打仗,以防不便。”
席浩说:“王体学,本官问你。你家中那么多的金银财宝是从哪里搜刮得来的?你有没有盗窃国库?”王体学说:“国家大乱之时,顺手牵羊。也有好多是王爷和同僚送的。”“哪些人送的,你能具体说出来吗?”“送的人太多了,有很多是夫人接受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