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儿下午搬稻草的时候,看见唐叔扛了只好大的野猪回来,听说是昨天晚上唐叔跟着城主卫队去南边树林那一块攻击妖群时猎来的,浑身黑毛,那獠牙比我手胳膊都长!”
欧丽希边说边把手中的木盒放到丹闻面前的桌子上。
丹闻听了欧丽希的话,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他一仰头把杯中的酒饮了个干净,又自顾自地斟满。
“婆婆让我给你带了些饭菜过来,说谢你今天把牛借给我们用,不然那一田稻草今儿就搬不回来了。”
“那是牛帮的你们,可不是我!”
“瞧你这话说的!不谢你,难不成要我们谢牛去?”欧丽希嗔怪道,“对了,你先吃着,我去把牛关到牛栏里。”
丹闻没接茬,呷了一口酒。
欧丽希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她从门后找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来到桌边坐下。
“你吃啊!怎么不吃呀?”
“没胃口,不想吃。”
“吃点吧!你身上有伤,婆婆昨儿特地杀了只鸡,你吃了补补。看这些年你一个人辛辛苦苦的,自己还不知道照顾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
说着她就揭开了木盒盖。
木盒是双层的,上面一层是两碗饭,下面一层是三份菜,鸡肉、牛肉和猪肉。
欧丽希把菜摆到桌子上,把饭推到丹闻面前。
双亲谢世之后,丹闻白日里做做农场的活计,晚间就趴在灯下奋笔疾书,成日里不苟言笑。如果不是有欧丽希、有婆婆、有唐叔这些热心肠的相邻,他是走不到今天的。
他心里,深深地明白这点。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从悲伤到愤怒,再从愤怒到平静——他并没有获得正真的平静,他只是陷在自责里苦苦挣扎之后仍然拔不出腿来,就不再挣扎了。
就这么陷下去好了!他想着。
也许,那颗凉透了的心会选择在某个孤独的夜晚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明白是自己的无知致使寻找母亲的大鱼朋友惨遭屠戮,也明白了人类和妖兽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而他决定跨越这个鸿沟!
哪怕是献出生命!
况且,他的心,可能早就随着那声凄厉的惨叫一起死了,至于肉体什么时候腐烂,那不过是时间迟些或早些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