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婵能够当上翠谷神坛的坛主,的确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就说这胆量已经不是一般人可及的了。她踩着莲步走到任天涯跟前,任天涯没动,但是衣袖下绷紧的肌肉显示出他此刻正蓄势待发。若婵轻笑一声,右手在任天涯面前晃了晃,任天涯听得袖间珠串声响,眼睛一凝,只见得那串贝壳手串已经顺着丝滑的衣袖就要掉了出来,连抛物线都没有,就要掷地有声地落下。
说时迟那时快,任天涯瞳孔猛然收缩,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激动的东西,他迅速伸手想要接住那串贝壳手串。就是这个时候,若婵身形一闪,趁着任天涯目光追逐着手串无暇分身的一刻,她迅速从密室的门中闪了出去。走到书桌前对着毡子一按,密室的门立刻关闭了,只听得随后轰隆一声响,密室里传来了任天涯暴怒的大吼!
若婵不敢停留,因为这个密室一定是有别的出口的,任天涯很快就能够追出来。若婵迅速从书房闪出来,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今夜风特别大,地上的枯枝被一阵风卷起又落下,若婵迅速狂奔着,眼见着书房远了,正准备使用杨柳步,就见得身后一队侍卫已经远远朝她追了过来。她低骂了一声,左拐右拐地想要把侍卫甩掉。然而若婵总归不是在峻栖神坛长大的,神坛中的庭院众多,很快她便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哪里。却只听得附近几个巷口都多了好几队火把,人手突然戒备了起来,那任天涯必定是已经出来了,不然侍从反应不可能这么快。若婵皱眉狂奔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运气总是特别好的,没跑多久,这条路的尽头恍惚传来了两个人的声音,她凝神一听,暗叫天意弄人,声音的主人赫然是阮杨阮柳!
阮杨阮柳显然也是已经得知了消息,现在整个峻栖神坛都被惊动了,所有侍卫出动起来要搜出潜入书房的女刺客,若婵眼珠子一转,立刻停止了奔跑,捋了捋散乱的头发,顺了顺气息。她完全不同应该慌张,因为她是婢女,不是刺客。
若婵对着迎面而来的阮杨阮柳施施然行了一个礼:“右使右副使。”阮杨阮柳对视了一眼,双剑赫然出鞘,两人都使的是双剑,这一出就是四把剑齐齐向若婵袭来,若婵眼神惊慌,立刻摊倒在地,四把剑指道她的鼻尖就停在了那儿,若婵颤抖着匍跪道:“右右使大人,奴婢奴婢不知犯了什么错冲撞了二位人,还请大人恕罪!”
阮杨面无表情,说道:“走吧,不是她。”这个女子没什么武功。
阮柳还欲盘问什么,见兄长已经大步朝前迈去,也没有多说,疾步也就跟了上去。
若婵舒了一口气,脑海中迅速想出了对策,选了一个方向一直窜到了底。整个坛中的人睡的没睡的此刻都醒了,但是神坛四面围墙的位置倒是从来都没什么人,若婵偷偷选了一个屋檐跳了上去,猫着腰,只见得峻栖神坛此刻就跟天灯节一样热闹,无数的火把如同火龙一般穿梭其中,自己若是就这么贸然出去,必定是送人头去了。她心中一酸,暗想自己好好一个翠谷坛主,在坛中呼风唤雨,住着豪华的日照殿,吃着喷香的松桂鱼,弄什么不好偏要来,这才第一天,自己就已经遭遇了暗杀威胁等各种谋财害命的手段,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究竟如何度过,实在不能够更加悲从中来了。
若婵正在情绪激动地感慨间,只觉得肩膀被人一带,她就重心不稳从屋檐掉了下去。这下好了,直接落到了神坛外面,若婵心中火大,心想着谁这么不识相这就撞上来了,是得拿个人好好开开刀。疏忽之间只觉得一双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她瞪大眼睛,熟悉的褐色瞳孔,里面闪现出了隐忍了许久的怒火。
这个吻并不温柔,此刻的卫成炎就像一个野兽一般,吻如暴雨梨花簌簌打落在若婵的心上。她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身体麻麻酥酥的,有一种奇怪的电流似乎一下子窜到了她的天灵盖。若婵身体渐渐软化下来,卫成炎感受到了这个变化,褐色的瞳孔愈发深邃,双手顺着她的背一下子移到了前方的侍女腰带上,双手向上覆上了一团棉软。若婵轻哼一声,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轻声道:“卫卫成炎。”
不说不知道,一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娇媚,若婵吓了一跳。卫成炎瞳孔中酝酿着风暴,动作停了下来,片刻,将手缓缓重新规矩地放回了她的腰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将下颌放在了若婵的头顶,语气低沉,声音嘶哑:“嗯,我在。”
还不是时候。现在不行。
若婵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双手环在他的身后,双眼通红。有时候觉得自己勇敢得仿佛可以单挑全世界,有时候又软弱得会被一句话,甚至一个动作戳到自己的心上。这个男人熟悉自己的一切软肋。
“对不起。”
卫成炎没有回答,他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深褐色。
很快若婵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人数不少。若婵起身欲走,却被卫成炎按住了。若婵抬起头,第一次看到卫成炎的双眸赤褐色,她从未在卫成炎的眼中看到过这种情感。他用力地抓着若婵的手臂。
“卫成炎?”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抓住了若婵。脚步声已经非常清晰。
来不及了。若婵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她怕见到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