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男子看着对面吃的眉飞色舞之人,释然一笑,怕真是自己想多了,便道:“师兄下一站想去吃什么?”
高大男子歪脖看了看窗外,想了片刻,道:“听说那晋国镜月湖有一种鱼,通体鲜红,肉质嫩滑,且无骨,你知道我最讨厌剃鱼刺了,若是能吃到这种鱼,我一定会非常欣慰。”
白玉男子笑道:“那等师兄吃够了这粉蒸肉,我们就去吃那镜月鱼。”
……
苏牧从藏书楼出来时,已经夜深了,看食堂方向还有灯光,便走了过去。
关山月为了给学生们解毒,一直在食堂熬制草药,见有学生进来,才疲惫的抬头看去。
苏牧尴尬一笑,道:“我来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关山月将一碗冷掉的面饼推了过去,才一天时间不到,她仿佛苍老了一般,原本圆润光滑的面容此刻憔悴之色尽显。
苏牧在旁边的灶台上烧了些热水,将面饼泡开,看见关山月始终看着炉膛里攒动的火苗,想同关山月说些什么,张了张口,不知怎么说才好。
“你们风老师……失踪了……”关山月两眼无神的盯着火苗,喃喃的开口。
苏牧听到关山月的话,身体一僵。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我也还在等他的答复,想着等他伤好后就一起退隐,可他……”关山月声音哽咽,白天时强撑着的坚强到夜深人静时仿佛被一片片剥离,令她对这个曾被她诊断为魂魄有异的孩子吐露真言。
也许只是因为她想找个人说说话。
苏牧想到昨夜风长眠的举动,在看此时脆弱的女教习,心中升起一股无来由的懊恼,他不知道该对这位女教习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便安静的吃着面饼,等着关山月再开口,可关山月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两人安静的煎药的煎药,吃饼的吃饼,直到苏牧吃完,关山月仍失魂落魄的看着灶膛,一缕青丝从她额前垂下,被灶火烧起的高温熏的盘旋飘荡,更显寂寥。
苏牧终是不知该说什么,眼前的女教习曾为他把脉,替他诊断,风长眠那柄飞剑在寒露镇外一出现后,就始终挡在他们三人面前,直至自己被亡灵咬伤也没有把剑召回。
他们都是好人。
苏牧起身,朝关山月深深行了一礼,想要通过这一礼对关山月表达些感激和安慰,关山月却始终看着灶膛,眼睛里映着灶火,红彤彤的一片。
苏牧默默的离开了食堂,心情很是抑郁。
回到宿舍门口,发现那个令他头痛的少年站在门口等他,苏牧原本不认识这个少年,可少年像对他很了解似得,并且总是自以为是的表达着自己的关心,在这个世界有认识自己的人令他心安,可看着他不着调的行为举止,又无来由的就想教训他两下。
秦好见苏牧回来,迎了上去,一改以往的嬉皮笑脸,认真的道:“苏牧,长眠哥于我有恩,我要去寻他了,你……你”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说你多保重,好像以后不见面了似得,便改口道:“你帮我和洛天请假……”
苏牧:“……”
秦好说完,便低着头走了。
苏牧从他的背影看出,他此时的心情不佳。
与苏牧告别后,就来到草甸,洛天坐在牛车上叼着草根等他,大黄牛“哞”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秦好又朝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便钻入车内。
洛天驾着牛车往上次走过的缓坡行去,两人沉默无言。
行不多久,大黄牛突然停了下来,秦好掀开布帘问道:“怎么不……”只见牛车前,站着个他熟悉的身影。
苏牧拿着把佩剑,站在道中间。
“苏牧?”秦好疑惑的钻出车棚。
苏牧朝牛车走来,道:“风长眠失踪之前我见过他,若是当时抓住他问个明白,也不会像此刻般心有愧疚了,而且,他又不是只救了你。”说罢便翻身上了牛车。
秦好愣了愣。
“还不快走?”苏牧催促道。
秦好挠了挠头发,不知为何安心了许多,掀开布帘重新钻了回去。三人一牛一鼠,在夜色中,下了山,朝龙城西门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