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幻觉,近些日子那寒气涌动得越发明显,更有几次要直接滚出咽喉,大吐而出。古昊不知何故,暗暗抚了抚冰冷额头,才回想起昨夜梦中全是那黑色树干上如真似幻的黑红色眼睛。
如此一想,那黑红色的漩涡竟果真清晰入眼。古昊正待闭目将此形象驱走,忽闻一阵幽远钟鸣,荡彻天际心底,同房少年都已整装完毕,忙是推了门向外走去。
古昊亦起身跟上,刚一出门便听得钟鸣中夹带的气劲雄浑的声音,“众弟子按照宗中惯例,一应到青龙殿集合。”
其声音之沉劲甚至压过沉沉钟鸣。古昊一听便知晓,那是宗中专责教习内门弟子的导师,也是宗主门下的大弟子君不言。除去宗主之外,君不言是宗中修为最高之人,如果将他同门弟子中那个几乎未尝显露修为的内门弟子导师邪无悔忽略不计的话。
“古昊,你这么着急作甚?你就是跑到前面去,检查功体能检查出什么来?”古昊正自闷头前走,忽闻耳边一个清朗声音,虽然不大却直冲中耳,恍如一个尖锐霹雳。
古昊只听其声便知是南宫清,原来刚才前走时与南宫清挤在了一起,不过是肩膀两下碰撞,便撞开了今日劫难的开端。
古昊抬眼漠无表情地看了南宫清一眼,那少年脸上神采飞扬,虽是潇洒飘逸之象实则是桀骜不驯之意,高高抬起双眼俯视着古昊。
古昊嘴角轻抿,双眼不动却能余光暗扫,已然看到南宫清微露于袖外的手指轻轻捏紧,似是等着古昊一点点的反应便可出手教训。人人皆以为古昊人心愚钝,其实所有用意在古昊眼里皆是昭然。
两人周围虽是人流涌动,但却已聚了等待开戏的目光。
南宫清唇边戏谑笑意未消,却见古昊眸光一收,颔首微低便擦过南宫清身边。尖锐言语、挑衅作弄都未得回应,本是高高在上一副教训古昊之模样的沈明心摹觉没了颜面,眼瞳一张咬牙回望,只见古昊已然挤着重重人流向前走去。
“你是哑巴么?”南宫清模样儒雅,心性却是暴躁,只觉古昊竟目中无他,一时恼气上涌,抢步抓住古昊后领将他调转过来,“宗中规矩,能力不高的弟子自应该跟在后面!你往前挤什么挤?”
周围少年交相笑语,只觉好戏开场,而古昊淡淡抓住南宫清克住自己衣领的手,沉暗声色缓缓吐出,“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