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何昕雨没有反应，齐月仰起头，泪光闪闪地看着她：“你想呆在这里吗？”

这一句话，直接撞击到了何昕雨的心灵深处。

谁又愿意呆在这里？

看着微信上那条逐渐增加未读数目的对话框，何昕雨的眼眶突然间变得红红的，她发了疯一般跑到自己的行李箱前面，压在箱底的笔记本被各种来不及清理的杂物压着，她费力地抽出来，无意之间带出了一件蓝色xl号的短袖衬衫。

箱子里的东西散落在地上，何昕雨偏头看过去，肮脏的地毯已经看不出颜色了，那件蓝色的短袖还平铺在地上，与常年不曾清洗的褐红色地毯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了？”齐月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忽然间，何昕雨“哇”地一声哭出来，她蹲在地上，膝盖上还摆着一本硬壳笔记本，齐月认得，那就是在培训之初，人手一本的中型线圈笔记本，可是她为什么对着那本子嚎啕大哭？

齐月走过去，揽过何昕雨的肩膀，笨拙地擦着眼泪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出来啊……”

“我怎么会想呆在这里，我凭什么要呆在这里！”何昕雨将笔记本紧紧贴在胸前，指尖在硬壳上死死地抓着，哭声越来越歇斯底里，她抓着齐月的手哭道：“我长这么大，没要求过任何事情，别人家的孩子都能去q小上学，可我懂事啊，我知道他们舍不得那择校费，别人家的孩子中考的时候可以去拼更好的高中，我不是懂事嘛，三万的择校逼着我我去降一档考公费，别人都能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去自己喜欢的城市和大学，我凭什么只能缩在石青那个破地方读着学费三千多的专业，我凭什么！凭什么！”

“昕雨……”齐月被说得有些发愣，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带起何昕雨这么强烈的反应，她拍着何昕雨的背说道：“没关系，没关系的，可以出去的，咱们都能离开这里……”

何昕雨忽然挣脱了齐月的手臂，她站起来，把笔记本打开，那里面的字迹工整而隽秀，有的是在抄写古诗词，有的是记录了一些课堂笔记，而后半部分，笔迹似乎更多了一些，零零散散地写了一些出行攻略。

“这是什么啊？”齐月接过本子，一边翻阅着一边问：“都是你的字吗？你字写得真好看……”

“我想离开的愿望并不比你少。”何昕雨站在齐月的正对面，目光空洞地看着出行攻略上细密的汉字和线条：“我在启程的那一刻，就想着跳下火车，我不到这地方来了，以后再也不来了，可是我连停下脚步的勇气都没有，连跟他说一声再见的勇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