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我前日夜里坠河溺水,也是妖人迷惑加害,才会大意坠河。可我记不得妖人何等模样,是何衣装,更记不得坠河前后具体状况。来的锦衣小旗却说我坠河前,却与一个黑衣僧交谈许久,而后黑衣僧自行离去,而我就直去木桥,坠河溺水,险些不治。”
见周朝秀赶路饥渴,连着说话口干,崇智招呼小沙弥倒水,笑着说:“妖人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施主若信,贫僧有信的说法;施主若不信,此事由锦衣卫出面,自会圆满解决。那施主,是信还是不信?”
“我信锦衣卫的说辞,还请法师点拨迷津。”
“与贫僧所料无差,可施主又何以断定,贫僧会知妖人之事?”
周朝秀紧绷的脸露出淡淡微笑:“像崇智法师这样的高僧大德一定是有真法力的,不然怎么能日行百善活民无数?”
出乎预料,面对自己真心诚意的称赞,崇智法师却陷入沉默,眼皮下垂似在沉思、深虑。
不多时,小沙弥端着两碗茶来,是常见的大瓷碗,碗中茶叶正缓缓舒展,茶汤如同蜂蜜水一样澄澈、明亮。
崇智折了一节青竹轻轻搅着碗中茶汤:“施主有一颗慧心,如所料,确有真妖人。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凶悍妖人,只是几个小时妖罢了。”
“法师,小子明白时妖,可怎么又有小时妖的说法?难道,时妖真有妖术?”
周朝秀又不解,专门拐骗小孩、少女的就是时妖,擅长迷惑之术,是各卫正军需要日常警惕、严查的目标。
崇智小小饮一口茶汤:“时妖没有妖术,是寻常人。小时妖则有,但算不得妖术,只是微末戏法不值一提。军汉有防备,诛小时妖不过一刀之事。有时妖,有小时妖,不会有大时妖。”
他放下茶碗,将之前搅拌茶汤的一节青竹递给疑惑不已的周朝秀:“贫僧已施法加持此物,此物三五日内能保施主精神旺盛,不惧小时妖微末小术。”
带着疑惑,周朝秀伸出手接住这一节巴掌长新折下的青色泛黄竹节,顿时面露喜色:“多谢法师。”
他的视线内,接触到竹节时,第二行的光字有了变动,成了‘第二序列解压一号记忆包预计三百十七天’,而且这个时间还在不断缩减。
崇智法师回以微笑,却从新打量周朝秀,又看不出不妥、奇异之处,遂说:“万物皆有佛性,唯独人生而有灵。施主有慧心,或有一日能开启那无量宝藏,足可受用终身。”
无量宝藏,应该是指人生智慧,人生智慧无穷,带来的好处也是无穷难以计量的。
心中如此猜测,只当是夸赞虚词,周朝秀向崇智法师再三道谢,饮尽碗中茶才起身辞别。
回去时,因饥饿困乏走的慢些,日暮前夕才到张家湾。
院子里有淡淡血腥气,灶房前挂着一头不算肥壮的白猪,四叔、七叔家的女眷、少丁正围在一起清洗杂碎、下水。
凉棚下,周朝秀先寻了一块馒头,就着冰凉井水吃着,感觉格外甘甜。
周朝英却翻开背篓,见周朝秀拿走的纸张还是空白一片:“阿秀,法师不在燃灯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