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时妖

锦衣仙途 孤君道 1970 字 2024-05-17

次日一早,周家三户军余齐齐都来了,或推磨磨面,或四处寻找鱼贩子比较价格,订购河鱼。

周朝秀穿一套堂兄生前的便服,他身形瘦弱撑不起来,不过披麻戴孝后,也看不出突兀之处。

一大早,他背着背篓从街市上回来,解下背篓吐一口浊气,将背篓里草纸包团的干果、点心小心翼翼分别取出,就听大哥说:“七叔正去请张屠户,其他也都完备,就差后天一早的鲜鱼和帖子。王甲首说河对岸算命的能写一手好字,可以请来写帖子。”

闻言,周朝秀不由眯眼:“我想去燃灯寺请崇智法师来写,法师心肠好,还能给伯父、堂兄做场法事。”

周朝英恍然:“也对,能请来崇智法师比谁都好。”

周朝秀就去灶房里,探头见两个嫂子正在挑拣去年晒的萝卜干:“嫂子,我得去一趟燃灯寺,请崇智法师写帖子。”

说完转身就迈步,去了堂屋取一沓纸装入背篓,背起背篓就推门而出,沿河向上走。

至午时前,行走近二十里路后,周朝秀来到燃灯寺,燃灯寺与文庙紧挨着,平日除了香客走动外,倒也清净。不似张家湾的许多寺庙、道观,不仅香火鼎盛,还有太多小贩,十分嘈杂。

燃灯寺有燃灯佛舍利塔,塔高十六七丈,八角十三层,极为醒目。十余里外,眼力好的人就能见着,待走近了,外来游人、士子无不惊诧。

正午时分,寺庙里并无几个香客,周朝秀来时,正好见崇智法师在指点两个小沙弥翻晒药材。

崇智法师面容清瘦,半旧青灰色僧衣,只在两鬓留着小缕清须,他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观施主身体虚亏,不好生休养,何必如此奔波?”

“家中遭难,父兄俱亡,就连小子也是死里逃生,再无余丁,小子哪能休养呀?”

周朝秀也是回礼:“我知法师偏重,不求念几回,只念一回就好,不会耽误法师修行。”

“施主即已明白,也省却了贫僧口舌。不知,施主宅中何时出殡?”

“我家在张家湾桥南西岸右七巷子,邻里都说十二日适合下葬,不知法师如何看?”

周朝秀说着左右打量,犹豫不知该不该询问一些事情,崇智法师有很好的名声,也常做善事,是很得周围百姓爱戴、敬重的。

崇智法师语腔温和:“十二日适合入土。观施主目光游离不定,可是有其他心事?”

周朝秀抬起头:“有,只是不便提及,又想请法师解惑,故才有些为难。”

崇智法师展臂微笑:“不妨与贫僧在竹林下细说,对生死、财货之事,贫僧尚能开导一些。至于家务纠纷,就非贫僧所能厘清、推断的了。”

箭竹丛下,周朝秀坐在石凳上,出乎崇智预料,稍稍酝酿就说:“是关于妖人的事。”

“妖人?”

迎着崇智平静的目光,周朝秀肯定点头,意有所指:“是妖人,我本以为指的是白莲匪人,可锦衣卫当差的小旗却说有真妖人。我堂兄擢用锦衣卫是个小旗,两年前从通州城里搬到张家湾。五日前,他过桥时坠河溺亡,来的锦衣卫小旗说是妖人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