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为难的样子,莫梵微微一笑,身体倾斜,摸了摸她的头发,距离陡然间的拉近,冰冷的呼吸仿佛流窜到心里的水蛇,令人浑身一颤。
“我是个吸血鬼,仅此而已。”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是一片仿佛沉没过泰坦尼克的苍寂海洋,就连夜晚也会不觉沉溺进去,无法自拔。
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苏缇兰满脑子还是那双眼睛,一闭眼,莫梵的身影就显现出来——那张精致苍白,常常保持距离的面容;肌肉匀称,线条流畅的身体;还有,那仿佛一眼可以看到心底,令人心寒胆落的眼神。
明明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明明他越来越温和,越来越有人情味,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被他的眼神震慑。
在床上辗转反侧,把脸埋进巨大泰迪熊的肚子里,两腿还夹着被子,完全一副会被哥哥念叨到早晨的睡姿。
四下都是一片沉静,墙上的画报,桌上的八音盒,书架上的布偶……无不笼着暗蓝色的夜纱,让人看了心中熨帖,有安全感。
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明明是最自在的地方,可只要想到莫梵也在这个家里,用某种姿势睡着觉,心里的热血就汩汩流淌出来。
奇怪,这又不是莫梵第一次在家里过夜,他也不是明天就要离开,怎么就让自己睡不着呢?
……果然还是天气太热了?
苏缇兰干脆起身,打算看看冰箱里那一罐雪碧是否健在,如果没有雪碧的话,凉水也可以,总之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拖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都被吸收,只发出极淡的柔簌声。
推开房门,脑子发烧似的清醒,眼睛却迷迷糊糊,在被冰箱的凉气和灯光一激后,视力霎的渐渐恢复。
唔!居然真的还有一罐雪碧!ck!
握着冰寒的铝罐,苏缇兰关上冰箱门。
蓦地向阳台上望去。
莫梵穿着天蓝色的睡衣,背靠墙体,坐在铁艺栏杆上,两条腿自然舒展交叠,同样搭在栏杆上,整个人就像一只神秘清冷的猫科动物。
光洁的手腕和脚腕露了出来,上衣的两颗扣子没有套上,松松垮垮的显现出精巧的锁骨。
他向室内望过来,让苏缇兰心中一凛——又是那种眼神,犹如一只混沌的野兽。
“这么晚了,不睡觉吗?”她提了提嗓子,双手捧紧罐子,向前走了几步,佯装无畏说道。
“白天睡够了。”莫梵清冷的说,天上的月光凉薄的挥洒在他身上和脸上,有一种魔魅的诱惑。
时而靠近,时而拒绝,莫梵身上总是交织着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
“莫梵,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样看待我的?”苏缇兰忍不住问出口。
莫梵沉默凝视她良久,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我为你吹奏一曲怎样?”
待他晃了晃手中的物件,苏缇兰才注意到他手里一直拎着个口琴。
见她点了点头,莫梵便将嘴唇靠近那冰冷的东西,缓慢低沉的吹奏出一首寂寥的曲子。
siciliano……
苏缇兰干脆也把全身耷拉在栏杆上,静静的听着,时而抬头望望天,时而偷偷望望他专注的面容,心底也流过了缱绻的音符。
心神慢慢平静下来,她也不再彷徨,只想将这一刻维持下去,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