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娘娘宽心,顾家自然是忠于柏家,忠于圣上的。”顾海又恢复了恭敬的态度,举了茶盏敬了贞妃一杯。
顾言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他,这个弟弟自小便聪明,若不是有了个争气的儿子,他大房大概也会同当年二房一般。
顾琳琅便举了盏回敬,温声细语道:“大伯父,怎的不见大哥哥回府?本宫可是同他去了信。”顾言听到有大出息的侄女竟主动与自己说话,精神一振。
没错。这顾府已不是神威将军府,是他的好儿子在边关撑起了整个顾家。
连娘娘都更为看重他这一房,娘娘的意思,不就是圣上的意思?
当年玄州之盟也是,圣上看重他家小子啊!
想到儿子那些话里隐约的意思,顾言腰背挺直了些许,心里有些埋怨儿子大了便管不住行踪:既然娘娘已经同他去了信,怎么这时还没回来呢?他那媳妇也是个愚钝的,无论是在娘娘面前还是老太太面前都十分木讷,生生成了妯娌的陪衬,到头来脸面全让三房挣得了!
此时边陲的结盟之势愈发明显,想来这几年都会安定,有副将镇守,那混小子暂且回来一二日,又有何妨?
顾琳琅轻轻点了一句,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言。
不多时,门外候着的婢子进来请安,引了这叔侄三个去主堂吃午后茶点。
顾琳琅乃正二品的妃位,出入至少两个女官、四个宫婢,顾府训练有素的丫头近不了身,只得在几米开外垂手带路。
那两个人精一般的女官似是看不出顾家的尴尬一般,将自家娘娘隔得密不透风。
少食寡言,是大户人家的规矩。顾琳琅方用了一块蝴蝶酥,便有一色深青果子被呈在水晶盘上端上来。
“娘娘,这是樱桃。”婢女坠玉拿银针刺探一番,拱手回报道。
樱桃?樱桃却不生这个颜色。
坐在老太太右手边,一个长相明丽装扮更是明丽的女娘抿唇一笑,声音如鹂鸣深涧般清脆娇美,“大姐姐,这是翡翠樱。”
“取冬日花枝最上层的雪水,封在老瓮中,要足足的樱花花苞,配上琥珀蜜水,砂糖,做成淡白色的花酱。再将剖了核的鲜樱桃和春草芷汁一道腌渍,成鲜碧色后再埋入花酱中,待到团栾节便成了翡翠色,尝起来却是樱花的味道。”
“只是大姐姐回来,大哥哥也将回来,便不拘于团栾节了。大姐姐能尝上一尝,我们一家满门便是真的团圆了。”她微微笑起来,面容比那还未完成的翡翠樱动人的多。
“你这丫头,尽会讨人开心,不是说这樱桃是要奉给老祖宗的?”顾琳琅看那开口的妇人,是她的三婶娘。
原来这容貌不俗的女娘是已经长大的丽姐儿,三房唯一的嫡女。
“我知道老祖宗疼大姐姐,所以借花献佛,聊表一二心意。”顾琳俪微微仰首,笑容娇俏可人。
好一番天伦和乐的场景,也不知道排演了多久?
顾琳琅心底冷笑。果然看见她的祖母抬手止住了年轻女孩们的玩闹声,她也屏退了女官,静静听她如何说。
“莺莺……我知道陛下怜惜顾家,你又是这一代顶顶有福气的孩子,但女人家命苦……当年你祖父去的急,宗室里相逼,我便靠着几个孩子和头上的诰命才勉强将顾家立了起来。莺莺,你已经入了宫门,当务之急是得一个同陛下血脉相通的孩子……”顾老太太苦口婆心,却见这久未蒙面的孙女依旧不言不语,连表情都毫无动容。
是了。这个孙女,她是亏待了的。
但那时又有什么法子——老二家出了事,她是想替这丫头择一个好人家。
可偏偏又是一个病弱的女娃娃,普通的人家哪里供养得起。
那年罗家又出了事,被许了罗家的萱姐儿作天作地地闹。那是她养在膝下,当做皇子妃培养的孙女儿,是要为她家奔前程的——如何舍得出去?而莺姐儿那时又重病不起,眼看便要不成了,罗家逼得紧,即便罗近松没了,也一定要结上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