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贞妃省亲

函锋 花茵HY 2083 字 2024-05-17

因着贞妃突然有意临驾,迎接鸾舆的置办显出了几分慌促。

为了接迎皇妃,整个顾府彻夜未眠,忙着修葺整饰,力求能做到《石头记》中所载的“帐舞蟠龙,帘飞绣凤,金银焕彩,珠宝生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注1]”的热闹排场。

贞妃省亲时虽是青天白日,仍有彩灯沿路而铺,直入顾府正门。

顾府府匾旁齐挂着一方灯匾,写着“体仁沐德”四字,用来昭示皇恩浩荡。

仪仗的礼乐声声,由远及近。

顾家男丁,凡有爵者都在府门侧垂手恭迎,各内命妇皆按品服大装,聚在一处肃立等待。无论男女都品冠华服,严整有序。

其他未出阁的女眷们站在围幕之后,偶尔有年轻俏丽的女子眉眼闪动,又或频频掩帕,擦拭额上细汗。

但就这样等了跪了许多时侯,依旧未见着贵人下舆。最终还是贞妃的亲祖母,府内的老祖宗拄着杖上前,对着悄无声息的金顶嫩鹅黄绣彩鸾舆哭了一声:“莺莺,我的莺莺啊……”

后面的命妇,女眷都跟着她提了帕子拭起泪来。

“祖母。”舆帘终于缓缓掀开,露出一张空灵秀美的面容来。

这日贞妃不是以往月白,天蓝的素净打扮,穿的是极似册封那日的金织鸾鸟吉服,簪着一支五凤五宝簪,广袖招招摇摇,似是要冯虚御风,向九天青云而去。

那宝簪由五种色宝雕成,虽是镶嵌而成,却因巧手工匠的神技显出浑然一体的样子。五只凤鸟姿态各异,缠绕翻飞,熠熠生辉。

瞧见她这只当得上国之重宝的簪子,顾家还未出嫁的女孩儿们都浮现出了隐晦的羡艳之色。

但即便通身服饰妍丽鲜艳,贞妃顾氏的眉眼依旧清淡如初。

“都是一家子骨肉。无须多礼。”她虚虚扶了一把老太太,她的大伯母和三婶娘知机,左右搀扶起了自己的婆母。

“还请娘娘入府。”

即便隔着屏风,顾琳琅也闻到了大伯父身上那种浓重的丹药味,古怪的气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莺莺,你在宫中受苦了。”即便对顾琳琅并不顾念顾家的行为不满,顾言面上也和气的很,似是对她在宫中的日子很是关切。

“伯父言重了。入宫侍奉陛下,是本宫,是顾家的福分,不是吗?”贞妃拿了一块沾了茉莉花露的丝帕擦了擦触碰过老太太的手,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香茶。

此刻她的品级可比这几位男性长辈高多了,但叔伯却并未行大礼,当真是不知好歹的。

她握着珐琅小盅,终于吐露了一点他们期盼的消息:“皇孙是陛下亲自选的,没有记在谁的名下。”能选作皇孙的,自然不是强有力的几支近枝血脉。陛下的亲弟弟,现今的鲁王,建王,宁王近几年都零零星星有了世子,陛下的皇位也不会通过抚养世子交予这些弟弟之手。

且鲁王耿直莽撞,建王怯懦避事,宁王为人放浪——都难托大任。

柏皇室子嗣稀薄,毫无倚靠又年幼的宗室子并不多,而一个没有记在妃嫔名下的皇孙,偏偏又在各国公主入沧澜前过继……便另有深意了。

那些外藩公主即便入了后宫,也不会诞下真正的继承人,而他顾家,还是同圣上紧紧绑在一起——虽说这个侄女并不令他们放心。

顾海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拨弄茶盏,已然参透了其中圣上的意思。

圣上他……只是想让一部分人死心,一部分人安心罢了。

所谓皇孙,只是皇孙,又并非皇太孙,更不是太子。

可莺莺这丫头入宫这般久,却还没能有联系着顾家与皇室血脉的孩子,当真是可惜了………

他有心为顾家谋划,但他二哥遗下的这个女儿,可并不完全受他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