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得了,淮南王仅此一个嫡子,视作心头之肉,这么剜了去,不是逼人家造反吗?皇帝只好说且慢且慢,淮南王啊,他可是朕的亲叔叔,高祖的亲孙子,诸位大臣不妨再讨论一番,啊,讨论讨论。
于是冉敬礼又去了几次廷议,最后的讨论结论是,削淮南国五县。皇帝想了想,或许是觉得惩罚到位了,又卖了个便宜,改成了削两县。皆大欢喜。
冉朝安兴致勃勃地说完这番话后,冉玖挨着迎枕,还是懒懒地看她那本书,好半晌才“嗯”了一声,视作回应。
冉安于是在心里又攒了把力气,再次努力道:“妹妹,恬儿去了长公主处,你也不好成日的在屋里闷着吧。上回你要的那本《蓬山志》卖的极好,流星斋门口成日的排着队,热闹的很。这一类的异志还有一些,虽不如这本文笔好,但也不错,不如哥哥带你去瞧瞧?”
冉玖揣着手,抬头见冉安努力的样子,终于露出一个笑来。
“做什么呀?我懒,不出去。”
见她笑了,冉安舒了一口气,赶忙道:“大哥今日从西郊回来,待会儿也在街上与我们汇合。走吧走吧,我与娘都说过了,娘还好一通嘱咐,生怕我给你带去了污糟地方。老二真不是亲生的,我是那种人吗?亲娘都埋汰!”
“这话说的。”冉玖慢吞吞伸了个懒腰,挪着屁股下了矮榻,起身道,“二哥哥可是正人君子,定是要带我去吟诗作赋的。”说完就闪身去了屏风后的内室。
冉安咬着下唇好一阵无声的笑,当真厚颜缓缓道:“那可不!长安城再没有比你二哥正气的人了。”
冉玖在内室乐了许久,她心情好了,想着许久没有出门,于是点了一身红装。两兄妹出门后,乘着马车往长安城去,他们的目的地是皇城西南角的西市。
长安城中,除了皇城、宗庙、以及众臣王侯京邸所在的“闾里”,也就是这西南角的东西两市了。冉玖在冉安的搀扶下跳下车,扭头看着眼前繁华喧闹的集市口,不免想起了一句不甚合适宜的诗。
她摇摇头,感慨自己真是最近有些抑郁,好端端的逛个街轧马路,也要感慨一下这些有的没的。当真是没趣极了。
冉安不觉有他,他一离了马车,双脚一沾这西市的地面儿,就是一阵生龙活虎。看着那两人高的围墙,似乎已经进入了自己纨绔串巷的人设,捏着手里的东西就凭空摇了起来。摇了半天才发现手感不对,他晃得起劲的竟是一只小手。
低头一看,正望进了妹妹嫌弃的眼神里。不由好一阵局促。
“呃,失误,失误。来,咱们先进去。”牵着妹妹走近集市的大门,才瞧见了人流如织的市集口,竟然有两名士兵把守着,困惑道,“咦,这是做什么?”
“哎呀呀!这不是冉兄吗?好久不见啊。”
一道夸张的招呼声传来,两人拧着脖子看去。冉安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没好气道:“你小子是搭了个棚子住在这西市门口吗?怎么什么时候来都能撞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