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西市~

醉长安 三幕戏 1603 字 2024-04-23

冉玖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心里还在琢磨着刚刚跟赫连钰说的,用画册重撰《山海经》一说。那窫窳复活后还有许多故事,她总觉得手心痒痒,总想都画出来才好。

想的入神,一时没听见冉敬礼的问话,又听他重复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怔神道:“啊,父亲问什么?”

冉敬礼颔首,对着女儿总是栉风沐雨的样子:“爹方才说,宜春侯为大将军独子,可却随了侯夫人的才情,诗赋具佳。大将军为此头疼不已,今日头一回与我说,希望我能规劝一二。”

冉玖一愣:“要我说?”

摸摸女儿的脑袋,冉敬礼笑道:“不愧是我冉某人的女儿,真是聪明。你爹我与赫连公子能有几分面子?大将军许是没法了,盼你这小丫头劝劝他儿子呢。”

冉玖摇了摇头,对冉敬礼道:“爹爹,不怪女儿不说,纵是叫您去说,您也不会说的。”她坦言道,“父亲是文臣,直言纳谏、以儒家仁道纠天下弊政。大将军是武将,号令千军、纵横沙场保家卫国。这二者都是正道,又凭什么叫人家必须从军呢?”

冉敬礼微微一笑,看着女儿正色的眼眸,不答反问道:“子曰:盍(hé)各言尔志?”

冉玖立时就有些不高兴了。这种不高兴大抵源于少年人的一切离经叛道,在成年人眼中,究底叛的都是父母之道。而一旦扯上了此道,便是什么理都在了长辈那一边,真是成了道无道,无理道。

她扁了扁嘴,在冉敬礼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接了一句。

“……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她说完有些不快道,“爹!你们不能总是这样,阿钰要从文,怎么就是使大将军不安了?女儿知道,百善孝为先,可怎么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成了不孝呢?”

冉敬礼略一沉默,不作解释,只是又引了两句圣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他的语气堪称郑重,在这小小的车厢内回响着。

他说:“赫连一族嫡子,先为子,后为臣。不为臣,枉为子。”

冉玖闻言鼻尖一酸,扭过头去不理他了。从这一天起,她再也没有收到赫连钰送来的帛书,她的画也送不到莺莺哥哥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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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帝下诏,削了淮南国二个县。

淮南国相去远远,国土甚广,两个县算不得什么。可奇就奇在这个处罚的原因上,竟然是因为淮南国太子阻拦国内武官参军、抗击匈奴,此举明确违背了朝廷颁发的征军明诏,公卿大臣群议后,判定淮南国太子刘迁当犯弃市之罪。

何谓弃市?其实就是斩首,尸体弃去朝市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