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清曜那清越悦耳的声音,他突然有些怔忪。
清曜与某个他已经淡忘掉了十多年的那个人,曾是亦师亦友的好交情。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他已经快记不清那人的模样了。
他曾经的愿望,就是与那人携手登上这清风台,共享这片浩大天地,守护住自己想守护的一切。如皓月教,如他坚守的自己的正义,再如……她。
对了,永远与她在一起,这就是他曾经所期望的“永恒”。
可惜,没有人可以承诺永恒。所以那时他亲手送她上了黄泉,将这份心意终焉。
清曜的声音仿佛刺破了时空,从光阴的彼岸传来。
“……愿教主寿与天齐,永享鸿福,皓月天神与您同在。”
他的目光与台下的白发男童遥遥相对。
那双蔚蓝的双眸中冰冷的嘲弄意味让他浑身重重一颤。
数万教众在清曜话音未落之时便开始高呼“寿与天齐”之类的句子,撼天动地,震耳欲聋。
但他却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寿与天齐?
多可笑。
深埋于时光深处的某段对话冲破一切束缚陡然炸响在脑海中,激得他一片晕眩,脑中昏昏沉沉,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啊,玄叶姐姐?
——那天我恐怕已死掉很久了。
——……
——那么,换作你呢?
——我不知道。
那时,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根本不能想象失去玄叶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我知道了。
——怎样都无所谓了。
不过天地喑哑,山河无色。
就在这一天他才弄明白了一件事,他花了十三个春秋才醒悟过来。
浅木玄叶早已不在了。
他挚爱的那个人,已经逝去整十又余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