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身躯霎时僵硬。内心似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坍,似要淹没一切的无边仇恨与绝望倾泻而出。他的心悠悠地沉了下去,冰凉而血腥的滔天戾气,深深地笼罩了他。
“动手吧……别浪费我时间。”玄叶的声音冷冽而轻蔑。她高挑身姿婷婷屹立,飒爽的高长马尾随着风飘动,她抽出腰间的太刀,直指前方。还是那般高傲不羁的眼神,讥诮的妖艳笑容,“就让我看看,如今的你,到底成长了多少。”
对面的少年猛地抬头!
那双一向清冷锐利、却总是在看着她的时候变得羞赧的狭长双眸,此刻一片猩红。
春光明媚的一日,祁连山。
看守在东大门的守卫们警觉地发现,远处的山路尽头,一个人影渐渐显现。那人的移动速度看起来并不快,却在短短的半柱香的时间内,便站在了东门前。
他抬起头,仰望犹如鬼斧神工般由巨石雕琢的、高大如城楼一般的古朴门墙。
上面并没有任何牌匾。但他知道,他终于到家了。
一名守卫在远处喝道:“什么人!”
那人却不答,径自就要进去。
守门教众见状,马上戒备,近千支箭齐齐对准那人,同时,一名一直躲匿在暗处的青衣衔统领在袖间装上一个小巧精良的连弩,准备随时给这人致命一击。
那人却似乎看到了他似的,轻轻地朝他藏身的地方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那统领刹那间冷汗流淌而下。好可怕的眼神,好明显的杀意!
但同时,他也认出了这张脸:“都住手!是云涯!”
那名少年,已完全脱去稚嫩,带着可冰封一切的绝冷气息,强势归来。
身为隐月殿主的裴威第一次面对属下呈上来的任务物品给予的不是赞扬而是默然。
檀香木的匣子就摆在隐月殿巨大的方形石桌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静静飘动,使他忽然没有了去打开、检查那个不足两尺高的木匣的兴致。
少年脸色冷淡或者说冷漠地站在对面,挺拔的身姿让他莫名想起这匣中人。
裴威心口沉重的钝疼,最终只化为极轻的一声叹息。
“真是的……你这一趟下来,已完全成长了啊。十七代之位,恐怕非你莫属了。”
“……”
“目标的首级留下,你可以去兑换解药了。”
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少年转身离去,毫无一丝流连。
裴威远远地看着,不知怎么,就觉得那道挺直、孤傲的背影,竟有些悲凉。他已经长大了。
那个少年,从今往后,将所向披靡。
后来呢?十六代教主退位了,第十七代经过轮回塔的挑选而正式即位。这已是很多年过去。他冷酷、无情而残暴,却又有足够的真才实学、深不见底的心机,是全教上下一直推崇的,最适合做教主的人。
得到这样评价的水云涯坐在清风台上,居高临下俯视拜服在下方的万千教众。
平时极难见到的葬月殿殿主、圣子清曜为他高声吟唱祷词,为他献上天神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