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她看向还在厨房那边忙碌的小夏的背影,那道背影瘦弱单薄,却又那么可靠如山,连日来的悲伤、委屈、激愤与此时的感动一起涌上心头,终是忍不住,两行清泪如雨般流下。
林寒山与方颜二人没有留下吃饭,提前告辞了。这个家里所不得不承受的悲伤与血脉相连的温情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此时已暮色四合,远处斑斓晚霞隐入层层云烟之后,路边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已是黄昏时节。
“当年的傅春秋前辈也是名噪一时的人物,一双铁拳纵横天下,帮着弄剑堂打下偌大基业……”走在前面的方颜忽然缓下脚步,望着天边似血晚霞,怔怔道,“却落得这样的地步——被亲传弟子活活气死,一双女儿孤苦无依,连安葬他的钱都没有,还险些被小人掳走。”
林寒山一愣,反应过来她这不是自言自语,是在和自己讲话,心里一动,有些欣喜。恰巧此时,她突然回转过身来看他,橘红衣裳与她身后漫天绚烂的云霞几乎融为一色,那么耀眼美丽,让他几乎呆了那么一瞬。
方颜看着他,有些忿然道:“都说自古美人薄命,英雄不寿,什么功利啊战绩啊传说啊,你看,真是和这太阳一样,该下山的下山,该落幕的落幕,都留不住的。”
林寒山见她心情好像有些沉重,整个人都闷闷的,便走上前与她并肩而走,轻笑着安抚道:“是啊,你也别感慨,他这一世起码还是留下了些什么的。好在女儿都孝顺,且姊妹情深,实在使人羡慕得紧。只是这复仇的种子从小就在冬妹妹心里扎了根,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方颜听得“姊妹情深”四字,默默点了点头,忽然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僵硬,脚步顿了顿,蓦地转头瞪视林寒山,那双杏目里的情绪把他吓了一跳。
她警告似的看了他半晌,才收回目光,重重一跺脚,把往事都狠压下心头,冷下脸一言不发地快步向前走去。
林寒山摸了摸头,着实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了这位姑娘,或是触动了她什么心事,连忙跟了上去。
“哎哎哎你等等我,在下林寒山,方姑娘你师承何派喜欢吃什么饿不饿啊哎呀早知道刚才吃完再走了赏个脸共进晚餐嘛我请你啊你看前面那家酒楼就挺合适我请客你买单就好……”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