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是。。。六千块买。。。买的啊。为什么。。。”
“我想换台笔记本。不想用了。你试试看,如果好用就成交吧。”
“那。。。”
“两千块,一口价。”
阿吃当然乐意了,他第一个想到是醉酒男人在帮自己。在其他同学陆续回学校前,阿吃把房间里里外外进行了一场大扫除,把被褥外套都晒到晾衣杆上,把从老家带来的木箱子里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晒到靠窗的一张桌上。里面各种杂七杂八的古董,旧怀表,搪瓷杯子,发黄的鲁迅杂文集,一把木质雨伞。
到了中午,醉酒男人才起床,阿吃张罗着要替醉酒男人晾晒被褥,醉酒男人拒绝了,他很不习惯被别人报答,阿吃又拉着醉酒男人,一定要请他吃饭。
“你别这样,我没有帮你,是你在帮我,我已经不想要那台电脑了,咱们谁也不欠谁。”
阿吃还是不依不挠,醉酒男人一下子火了,把钱摔在阿吃的桌子上。
“你把你的钱拿走,把我电脑还回来。”
阿吃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同学发怒,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醉酒男人把钱摔在阿吃桌子上的时候,他就后悔自己的决定。醉酒男人下楼买了一些下酒菜和啤酒,提着楼,他走进宿舍的时候,阿吃正在用抹布擦着显示屏,他擦得很仔细,一边擦一边在屏幕上哈气,醉酒男人看着阿吃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显示屏不能用湿抹布擦。”
阿吃回头看着醉酒男人,把抹布提在手里,他的眼泪迷离涣散,一时没有注意,一直以来的不自信让阿吃整个人看起来小而单薄。
夏日午后,阳光毒辣辣地穿过玻璃,想刺进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房顶的风扇疲倦地运行着,桌上的酒瓶子一个个地空下去。一个平凡的夏日午后,永久地印在了阿吃的心里。
开学之后,同学之间相互寒暄几句之后,又回归了以往的老日子,打游戏,上网,玩手机,泡妞,天气炎热,使这些旧项目也无精打采起来,总之,小时候憧憬的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只存在了小说和别人的回忆中。体育委员拿着名单游说同学参加秋季运动会,班上几乎没人响应。
“这是为班级争光啊。”
“切。”台下嘘声一片,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这个高大上的辞令去哄骗人。
“给你们发荣誉证书。”
“荣誉证书能换钱吗?”
许多人又酸酸地调侃道。
“得奖了有奖金。”
这时候台下有些动静,几个同学明显有了热情。
“去年一等奖才一百元,还不够买几双袜子。”
有人丢出这么一句,一下子扑灭了同学们的热情。
“我报名。”
阿吃举了下手。
“就你积极。”
“一百块钱够你吃一个月了吧。”
阿吃举着的手明显不自在起来。
辅导员和班主任轮流在讲台上赞扬着阿吃的体育精神,又讲起了常规性的陈词滥调。台下一大片同学已经不耐烦,有些睡着了,醒着的不是低头玩手机就是用恶狠狠地眼睛鄙视阿吃几眼。
“你有运动鞋吗你?”
散会后,在涌出门口的人群中有人酸酸地挖苦了一句,这句话戳中了阿吃的痛处,他看着脚下的球鞋,鞋掌和鞋帮重新订在一起的线头以及有些开裂,阿吃报了长跑和跳远,这双早已该退役的运动鞋肯定不能忍受如此强烈的磨损,自己暑假挣的钱买了电脑,现在生活费都有些捉襟见肘,如果要参加运动会,训练加上比赛时间,不能出去做兼职,吃饭都成了问题,根本没有钱买运动鞋,阿吃一路低着头走回寝室,他寻思着,应该取消名额,同学们已经对自己不满了,可如果自己取消比赛,那么班上就没有人参加了,而且运动会是自己最擅长的项目,自己也喜欢比赛的感觉,自己擅长的不多,能做好的一定得做好。
阿吃走回寝室,其他两个室友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玩了起来,阿吃把运动鞋脱下来,换上拖鞋,他想着,拿到外面的修鞋铺看看能不能再修一修。
“我借你。”
醉酒男人拿出一本书翻看着,他背对阿吃。
“下午给你。”
运动会开幕的时候,体育委员好说歹说,劝服了几个女生去给阿吃加油,她们都注意到了阿吃脚上的新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