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虚白惊恐万状，几次想说话都发不出声。

他站起身，在屋中不停地来回走动。许久之后，才坐在杨桢身侧，猛地灌下杯冷茶，茶水冷彻心扉。

而后张虚白才十分犹豫地道：“老道当初因缘际会拜到师父吕纯阳门下，后不过偶然习得几页师门妙诀。但世间道法万千，老道阅历浅薄，不知小友所谓借尸还魂是何种情形……”

“据说真人乃是唐末宋初之人？”杨桢不紧不慢为自己倒了杯冷茶，抿了几口方继续说，“真人是由古至今而来，我、们，是从后世而来。”

杨桢特意强调了“我们”，也是再次在强调自己并非得了“癔症”。

她望向窗外远处依然苍翠的松柏，满怀憧憬。

“真人可知，在后世，有多少圣人、学者穷尽一生探寻真理，告谕天下人，事事有矩可寻。我素不信鬼神之说，但却相信我既然能来，那便有回去的法子。”

杨桢显得有些激动，声音中带着颤抖：“若是死了，大可给我喝了孟婆汤，忘却前尘、转世投胎，何必给我如今这般人非人鬼非鬼的模样？”

张虚白听完，长叹一声，劝道：“小友大可不必如此执着，天定之事，只可受、不可逆！”

“用来与那些被迫承担本不属于自己命运的人说‘天定’？真人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因为这起死回生是真人所愿罢了！”

杨桢听着张虚白的话，有些不齿：“何况，若说天定，真人的起死回生之术既名扬天下，那也该是天意，看来天意并不想让张真人独享此秘术。真人何不以此秘术造福他人？”

“但我，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活着！”

杨桢摇摇头，话语中带着坚定。

“更何况，我与前世的尘缘未解。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曾见过前世故人，其影响之真，绝非幻觉！我不求其他，既然前世未了，那就该寻个明白！”

杨桢心中其实并不肯定是否为幻觉，只是她反复思索，那日相国寺听到的袁妈喃喃自语，像极了是在自己出事之后说的。

但她也知，只有她坚决，才能让现在依然摇摆不定的张虚白下定决心。

张虚白心中一凛，却硬着头皮道：“某实在经验浅薄，从未听过您所说的借、借尸还魂的解法……”

杨桢咬着唇，就这么直勾勾盯住张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