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贺穆兰大军开拔到豫州,薛安都才刚刚收到境内游侠儿的消息,说是一处佛寺内失踪了三四个挂单的行人
薛安都原本是都已经准备动身去迎接贺穆兰了,接到这消息担心佛寺里的知情人逃跑,一边命令豫州的卫兵先去围了佛寺,一边火速前往那间寺庙
至于迎接虎贲军不力对他的前程有什么影响,又对他的这些部下有什么影响,竟是一点也顾不得了
他的副将刘元也是大族出身,虽心中佩服薛安都的义气,可也对他丢下职责就跑的事情心中懊恼无奈虎贲军又不能不管,只能硬着头皮出去迎接
好在贺穆兰外表冰冷,性情倒还是和善,从迎接到大军到驻扎成功,竟没看到她有什么不耐和不悦,一干武将才安了安心
安心之后不免又大骂薛安都,不管事情有没有成好歹派人回来说一声带了几百个人出去,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连拜见都不来拜见一下,简直是让人背黑锅背到死
花将军是没有不悦,再看看他身边那个美貌的……呃……那啥,和嫩脸的亲兵,已经堆了一脸ot你们家头头居然玩忽职守ot的表情,想来日后亲近之人多吹吹风,花将军没脾气也有了脾气了
一直到了武官们都快撑不住想要跑的时候,薛安都这才姗姗来迟
看样子他是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喝水,当他被陈节领着走进来拜见的时候,贺穆兰发誓她听到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薛安都和贺穆兰品级上是平级,他前来拜见,贺穆兰也不能跪坐着拿大,两人都起身客套,互相把面目看见,都在心中感慨对方的年轻
薛安都一直以为自己武艺在同龄人里少有对手,混得的军功更是颇有些幸运在其中,旁人难以企及
谁料魏国出了这么一个少年英雄,十九岁时名扬黑山,二十岁北伐柔然有功,亲手斩杀大檀,麾下活捉吴提等人,二十一岁已经在平城有了官位和大宅,得到一干名媛爱慕,可谓是人生赢家一枚,早升起过对比之心
所以当薛安都得到信报需要安置花木兰在豫州的粮草驻扎一事时,是发自内心的好奇和向往的,就等着和这位名声鹊起的英雄见上一面
如今薛安都看这花木兰,长得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弱,面目普通,嘴唇单薄,显然也不是性格豪爽热情之人,心中不免就失望了几分
再看她腰上佩着一把灰不溜秋的奇型怪剑,说是剑更像是加细加长般的铁板,身边跟着的亲兵都是肖得像娘们的胡人,脸嫩的跟童子鸡一样的少年,看起来中年落魄的大汉,唯有一个持着长枪的长脸汉子看起来还算威武,只是这汉子长得太阴柔毒辣的样子,不是自己喜欢结交的类型
这么一想,薛安都更觉得ot名不虚传ot都是假的,心中的失望更是难以抑制,行礼时便不免带了几分出来
贺穆兰这样的脸色见的多了,狄叶飞和那罗浑心中虽然气愤,但他们毕竟涵养功夫不错,没有当场发作
陈节见到薛安都没有履行职责反倒有些瞧不起将军的神色,心中当然满腹不满在贺穆兰身后以子侄礼跪坐的盖吴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摸了摸双刀的刀柄
ot本将怠慢了花将军,还望将军勿怪ot薛安都致歉,ot实在是情况急迫,来不及让本将先去告罪再行处理……ot
贺穆兰倒是很喜欢这种以百姓为先以前程为次的性子,闻言微微一笑:ot哪里,我能理解ot
薛安都见贺穆兰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心中也是一松,继而对贺穆兰有这样大的名头也生出了些理解
就连他面对别人的盛赞和惶恐都不免有些飘忽,他这样的地位竟这般随和,至少不卑不亢是做到了
贺穆兰听到薛安都说话间肚子都咕咕作响,他自己却毫不为意,召了[,!]陈节过来吩咐了几句,这才转过头来和薛安都说道:ot薛都护辛苦一天,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宿在这里,先用泄食,再来安排虎贲军的事情ot
她见薛安都惊讶地看他,笑的更是温和:ot本来见到薛都护这般急公好义之人,我是要请你喝酒的不过我如今正在军中,理当以身作则,不可喝酒,所以只能用水代替了ot
薛安都一听对贺穆兰感观更是大好,之前的失望也渐渐不见,也大笑着对着贺穆兰拱了拱手:ot这有何难,等花将军日后路过豫州,我当好酒好菜相迎,绝不向今日这般让你枯等!ot
两人俱是光明磊落之人,薛安都虽满身痞气,但毕竟是大族出身,行动举止并不如寻常草莽一般粗鲁,反倒率真的可爱
待陈节酒肉上来,已经恶极了的薛安都先是大快朵颐地胡吃海喝了一番,这才掏出布巾擦了擦嘴,开口说道:
ot我今日带人去围了万安寺,捉了里面一大五小六个僧人大和尚在混乱时撞墙死了,几个小沙弥不清楚真相有一个滚大和尚曾经让他给几个留宿的行人送了茶水,送完茶水后第二日这些人就不见了ot
薛安都看着贺穆兰听着仔细,继续说:ot这家万安寺,平日里是由豫州几个宗主供着的,往来的也就这么多人我看这幕后的贼人能有这么多钱财买通人命,四处搜罗活人,肯定非富即贵大和尚已死,我消息又断了,如今只能从这些小沙弥下手查探消息ot
ot花将军想要留我,我自然愿意只是如今就差一点功夫就能找到真相,我实在是留不得ot
袁家邬壁
从袁喆房里出来的袁化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震得整个小楼都在摇晃屋外保护宗主安全的侍卫们担忧的看了一眼这位少主,最终还是全都转过了眼睛
这动静这么大,屋子里的袁喆肯定也知道,并且能了解大儿子的ot愤怒ot袁化几次三番不能得愿,心中的气氛和痛苦已经无法言语,用这种方式发泄,自然是已经顾不得父亲会想些什么了
片刻后,袁喆的房门又一次打开,这一次走出的是一个圆脸的青年此人远没有袁化长得英俊,只是长得讨喜,圆脸配着小鼻子,看起来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ot阿兄……ot袁化的弟弟袁放满脸担忧:ot你知道阿爷身体不好,又何必如此顶撞他,待他心情好的时候再提不行吗?你这般强硬,只会让你们二人之间父子情分越来越僵,你这又是何苦!ot
ot阿放,你也觉得阿爷做的对?ot
袁化收回手,满眼悲哀地看着弟弟
袁放沉默不语,良久之后却开口说道:ot我不知道阿爷既是我们的父亲,又是我们的宗主,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ot
ot宗主吗?ot
袁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ot如果是我袁家的宗主,就可以随便做什么事情?ot
ot阿兄,你在想什么?别做傻事……ot
袁放和哥哥朝夕相处,看见兄长的脸色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一把抱住他就往楼下拖
这里人多口杂,又都忠心于父亲,难保不会给兄长惹出麻烦
袁放自年纪渐大后日日处在兄长和父亲之间,眼见着两人的裂痕越来越大,心中的担忧绝非外人能够了解自一年前开始,他的父亲脾气变得更加古怪,各种奇怪的命令层出不穷,最近几日里,更是更加疯狂,将兄长与其的矛盾彻底激化
他的阿兄是少有的正直性格,在这乱世里太过难得,但身在袁家,正直刚毅反倒成了缺点,是以袁放越得父兄宠爱,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哥哥
‘在这么下去,少不得我要离家远游一阵子了’
袁放心中叹了口气,拖着袁化一直走了好远,后者只是咬牙切齿,浑身都在颤抖,似乎为了什么而苦苦压抑
燕飞楼里,身处楼顶的袁氏家主袁喆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渐渐远去
若是袁放在此,肯定要惊得胆丧心惊
那表情高深莫测,眼中暗含冷意,竟不似看着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