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陈节酒肉上来,已经恶极了的薛安都先是大快朵颐地胡吃海喝了一番,这才掏出布巾擦了擦嘴,开口说道:
ot我今日带人去围了万安寺,捉了里面一大五小六个僧人大和尚在混乱时撞墙死了,几个小沙弥不清楚真相有一个滚大和尚曾经让他给几个留宿的行人送了茶水,送完茶水后第二日这些人就不见了ot
薛安都看着贺穆兰听着仔细,继续说:ot这家万安寺,平日里是由豫州几个宗主供着的,往来的也就这么多人我看这幕后的贼人能有这么多钱财买通人命,四处搜罗活人,肯定非富即贵大和尚已死,我消息又断了,如今只能从这些小沙弥下手查探消息ot
ot花将军想要留我,我自然愿意只是如今就差一点功夫就能找到真相,我实在是留不得ot
袁家邬壁
从袁喆房里出来的袁化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震得整个小楼都在摇晃屋外保护宗主安全的侍卫们担忧的看了一眼这位少主,最终还是全都转过了眼睛
这动静这么大,屋子里的袁喆肯定也知道,并且能了解大儿子的ot愤怒ot袁化几次三番不能得愿,心中的气氛和痛苦已经无法言语,用这种方式发泄,自然是已经顾不得父亲会想些什么了
片刻后,袁喆的房门又一次打开,这一次走出的是一个圆脸的青年此人远没有袁化长得英俊,只是长得讨喜,圆脸配着小鼻子,看起来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ot阿兄……ot袁化的弟弟袁放满脸担忧:ot你知道阿爷身体不好,又何必如此顶撞他,待他心情好的时候再提不行吗?你这般强硬,只会让你们二人之间父子情分越来越僵,你这又是何苦!ot
ot阿放,你也觉得阿爷做的对?ot
袁化收回手,满眼悲哀地看着弟弟
袁放沉默不语,良久之后却开口说道:ot我不知道阿爷既是我们的父亲,又是我们的宗主,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ot
ot宗主吗?ot
袁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ot如果是我袁家的宗主,就可以随便做什么事情?ot
ot阿兄,你在想什么?别做傻事……ot
袁放和哥哥朝夕相处,看见兄长的脸色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一把抱住他就往楼下拖
这里人多口杂,又都忠心于父亲,难保不会给兄长惹出麻烦
袁放自年纪渐大后日日处在兄长和父亲之间,眼见着两人的裂痕越来越大,心中的担忧绝非外人能够了解自一年前开始,他的父亲脾气变得更加古怪,各种奇怪的命令层出不穷,最近几日里,更是更加疯狂,将兄长与其的矛盾彻底激化
他的阿兄是少有的正直性格,在这乱世里太过难得,但身在袁家,正直刚毅反倒成了缺点,是以袁放越得父兄宠爱,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哥哥
‘在这么下去,少不得我要离家远游一阵子了’
袁放心中叹了口气,拖着袁化一直走了好远,后者只是咬牙切齿,浑身都在颤抖,似乎为了什么而苦苦压抑
燕飞楼里,身处楼顶的袁氏家主袁喆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渐渐远去
若是袁放在此,肯定要惊得胆丧心惊
那表情高深莫测,眼中暗含冷意,竟不似看着亲人
贺穆兰不知道自己气势如今有多可怕,豫州地界跟着薛安都一起上任的武官都是刚刚上任才一年多,乍然碰到这种事,即使贺穆兰说不在意,也一个个把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
原来这位薛安都薛都护今年并不大,刚刚才满二十岁,在这个人均寿命就三十岁的年代,已经算是个成人,但二十岁混到都护的位置,还真不是全靠他的才能,而是他过人的人格魅力
薛安都是河东大族薛家的幼子,从少时就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家中长辈对其抱有期待,花费了无数心血延请名师,教导他骑射和武艺,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名扬河东
无奈此子天生好斗,经常结交游侠,后来干脆自己混起了ot帮派ot,名为ot安门ot,家中游侠地痞,三教九流往来不休,他的几个哥哥经常担心因此而引起祸事,经常愁眉不展
薛安都从小受兄长照顾,顾及嫂嫂们的情绪,便搬离了河东薛家,与兄弟们分家,带着ot安门ot在河东闯荡
他离家时分文未取,出行全靠各地有交情的游侠儿和义气之士馈赠财物,借他住地薛安都也从不扭捏,给就拿了,有忙就帮,渐渐在豫州和秦州闯下了较大的名头
魏国和夏国交战之时,秦州有一支白龙胡趁机作乱,在秦州四处抢掠,甚至敢去偷袭魏国的粮草辎重以资族人,大魏数次想要剿灭此人,无奈他们聚众来去,行踪不定,总是屡屡失手,反倒丢了不少次粮草
白龙胡作乱时在秦州抢掠,恰巧毁过一处汉人的村落,而这村落里的人曾经收留过薛安都和其安门,薛安都为了给村中几百口人报仇,便带着秦州的游侠儿搜遍了秦州,找出了这支白龙胡的行踪,而后更是联合当时负责征伐秦州的鲜卑大将一举将他们歼灭,平定了白龙胡之乱
这一战,薛安都单枪匹马射杀了白龙胡的首领白龙子,亲手为秦州死难之人报了仇,一时名声大震拓跋焘最爱少年英雄,又欣赏他的义气,便封了他为ot横野将军ot,赐了他一个出身
薛安都是魏国人,其父兄都在魏国,只不过是流浪到夏地家中幼子得到官职的消息一簇去,薛父立刻招募勇士,购买甲胄,聚齐全家之财力,用于支持家中这位幼子ot浪子回头ot
薛安都本身武艺就极高,又有一身游侠儿才有的ot游击战ot的本事,领着一群游侠儿和家中送来的私兵,愣是在胡夏与魏国之战中获取了不少军功
他在豫州和秦州多受敬重,人人都爱他ot侠义ot的名声,往往比前来征伐的魏国鲜卑将领更得人心,还未真的攻打,已经有不少百姓和官员纷纷投降,只因为相信他不会滥杀无辜
如此一来,薛安都虽然入军晚,资历浅,但军功以滚雪球的方式快速积累,到了拓跋焘论功行赏之时,他这个被拓跋焘ot慧眼识珠ot的小将立刻博得龙颜大悦,拓跋焘自得自己的ot伯乐ot做的好,将薛安都好生褒奖了一顿,赐了他秦州和豫州两州都统之职
秦州胡人众多,豫州因为是从刘宋抢来的,只有半境,所以州境特别小,而且境内ot宗主ot林立,赋税无法顺利收取,各种矛盾屡屡发生,人人都不愿意到这两州为官,所以薛安都得了两州都护,竟没有多少人羡慕他,隐隐还有些幸灾乐祸
薛安都是任侠脾气,对这些毫不在意在他做官时,也常常用当年呼啸山林的方式去理事宗主们不怕老奸巨猾,就怕这种ot光脚的不怕穿鞋的ot年轻人,秦州胡人又喜欢这样的脾气,是以两方对他都很客气,他这都护也就好生生的当了一年多,竟没有人说他不好
秦州和豫州人口失踪之事,原本摊在哪个州里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此时正是乱世,夏国和魏国打仗,夏国自己诸族也经常打来打去,少了几个人,几十个人都是常事
在这个户籍制度名存实亡,人口全靠ot户ot而不是ot丁ot的年代,少人连县官都无法发现,更别说传到上面
更何况失踪的大多还不是什么德高望重,家有财产之人,不过是些游荡在外的流浪儿,或者旅行在外的行商,旅人,家中没有儿女的老人,或是失去父母漂泊的孤儿等等
但游侠们也是ot流浪在外ot的手头不趁手的时候,这些游侠们露宿在野庙,荒地也是家常便饭当游侠儿们发现自己的同伴出去就没有回来后,他们意识到有些事情发生了
游侠械斗结仇是正常的,死的无声无息也是常事可有些游侠儿出去混迹并非去ot谋生ot,而是归家看望家人,或是一些别的原因,绝不会和别人起了争斗而且一个两个失踪的多了,就很难归结到ot意外ot上去
这种事游侠儿也无法解决,只能上报官府夏国刚定之时官府要做的事情太多,根本顾不上这种ot小事ot尤其失踪的还是没有户籍或户籍不在此处的ot地痞流氓ot,更加没有官府之人愿意管
这些游侠儿一方面气急与官府的麻木和不作为,一边心痛与同伴无缘无故的失踪,在众人商议之下,便想起了他们曾经资助过的ot安门ot门主,那个现在已经飞黄腾达的薛安都
薛[,!]安都ot洗白ot之后,游侠儿们为了他的官声都很少和他接触,毕竟官府和江湖是两个世界但这么多条人命不能不理,更何况他们查探下去的结果不但失踪了游侠儿,还失踪了不少流浪汉和老少孤儿,这些都是义气深重的汉子,决不能坐视不理
这些游侠儿原本已经不抱希望ot投靠官府ot的薛安都会帮他们了,谁料薛安都一听到此事之后立刻一口答应,不但暗中派出交好的游侠儿四处打探此事,更是命令秦州和豫州境内的老弱孤寡必须去官府登记造册,一旦减少,立刻要四处查探
秦州民风彪悍,胡人居住的地方失踪了几次胡族后,有一个部族的胡人终于抓到了凶手——有一群不明身份的汉人四处偷偷抓这些落单之人,他们也不杀人,只是抓活的若问抓了以后送去了哪里,他们只说有人某地专门花钱买这蓄人
薛安都按照他们的口供去那个地方,却没有等来花钱买人的真凶,反倒打草惊蛇,再也没有在秦州查出什么消息
薛安都无奈之下转向在豫州探查豫州失踪之人也多,无奈豫州到处都是门阀豪族,邬堡遍立,宗主是连官府都管不着的,薛安都也不能派人进去搜查,线索找的更是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