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挥之不去的,不知是娘亲那憔悴坚韧的神情还是剑从前胸刺穿后背的惊愕。
浑身袭来的是彻骨的寒冷,刺进心间凝固全身。“娘亲!”夏长乐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还未止住的泪水这时如泉水涌出,宁淑端秀用尽力气将夏长乐推开,声嘶力竭喊道:“快跑!要好好活下去!”黑衣人见状欲想将剑取出却被宁淑端秀双手死死拽着刀刃,夏长乐随着宁淑端秀的催促声下意识夺门而出,正欲冲向府门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住,着急之时见到不远之处的假山找急忙慌的躲了过去。
府门被重重踹开,黑衣人从前堂出来与一行人像似汇合,“二少爷,事情办妥否?”夏长乐紧紧拽着拳头,心中的猜疑渐渐浮出水面。黑衣人取下面具那刻,夏长乐的心沉入深渊,瞳孔瞬时放大几倍,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脸,张着的嘴似再也无法闭合。
“她,跑了。”白离央清冷带过。“可”薛管家正欲言语,“追,杀了。”白离央轻描淡写带过,仿佛言语中只是不起眼的小事。
“她杀了”夏长乐重复道。
简言三字而已,却字字锥心,轻描淡写带过,却如毒刺般,根根致命。
即便是此刻,他连名字也不愿提起,不愿提起。
薛管家看着白离央凌厉的眼神,不敢多问,带着一行人追了出去,白离央抬头望着星空若有所思言道:“今日烟火真美。”双眸中夹杂着一丝悲凉。
烟火点亮着星空,照亮了两人的脸却感受不到一丝欢喜。
“鸿瑄会陪着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鸿瑄强忍着何种恐惧,承诺道。女子回过神来,雨水迷失了双眸却多了一份坚定轻声答道:“好。”鸿瑄扯着嗓门问道:“何?”女子不再言语,转身回到屋内。
刚到屋内,却见鸿瑄缓缓蹲下,双手紧紧捂着双耳,神情惶恐不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女子见状便又回到原地,也跟着蹲下身问道:“这是害怕?”鸿瑄故作镇定摇摇头,样子却怕的要死。女子抓住鸿瑄双手让其放下,提高音量言道:“你听,这是老天爷的啼哭声,雨水是老天爷的眼泪,它也替你感到难过。”雨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却让人感到异常安心。
“它是在替我难过?”鸿瑄反问道,女子低头沉默着没有言语,“他是在替我难过吗?”鸿瑄见女子未言语又重复问道,女子使劲点头,仰头让雨水不停拍打着脸庞低声道:“它从不会怜悯任何人。”干涩的双眸中尽是空洞,她早已不信这些玩笑。
“进去罢。”女子拉起鸿瑄道,赤脚进了屋内。
乎一种软弱无力感遍布全身,脑袋如同铅石般沉重的抬不起来,视线渐渐昏暗。
灯火亮的刺眼,更是灼热异常,睁开双眼那刻挥之不去的一幕重临。
大火遍布四周,烧的最灼烈的便是眼前的这做房屋,再熟悉不过的前堂。屋内出现一人影子,在这大火中格外显眼,形态与母亲颇为相似,夏长乐稍微震住随即便反应过来冲着屋内大吼一声:“母亲!”刚欲冲进去,只见那影子开了门。
从烈火中走出一人。
只见此人被烧的如同黑炭,早已面目全非,浑身散发着滚滚热气,眼球乎从眶里掉出滚到夏长乐的面前,手里捏着那支梅花簪缓缓走到了我面前道:“这,是你掉的。”说罢举起手来想递给夏长乐。夏长乐僵在原地,背脊传来阵阵阴冷,瞳孔不由的放大数倍,恐惧席卷全身。
夏长乐刚想接过梅花簪那人却松了手,梅花簪从眼前摔在地上,碎成几段。“你果然是跑了。”那人开口道,夏长乐此时身体微微颤抖着结巴道:“对对不起,母亲。”宁淑端秀乎掐着夏长乐脖子幽怨憎恨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跑?你知道整层皮被烧掉是有多痛苦!我在这大火中整整烧了三天三夜,你都从未想过进来救我!为什么你还活着?怎么不去死!”夏长乐被掐的喘不过气来,拼命挣脱了宁淑端秀,转身刚想跑却因腿软摔在地上,看着身后的母亲步步逼近,夏长乐死命往前爬着,边爬边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泪水因惊恐至极而不断落下,脸色惨白无比。
“你们可是”白鹤昀还未言完便被黑衣人打断:“没错!是我们。”声音将夏长乐拉回,发现自己被母亲紧抱在怀内捂着嘴,“即便是朝堂上政见不合,也不可能暗地痛下杀手,除非”言道此,白鹤昀对一些事早已了然于胸,失望透顶的神情在脸上显得淋漓尽致。夏长乐挣脱着,感事情不妙,这些场景似曾像似,细细琢磨回想。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不死,则不忠!”言罢,抢过黑衣人手中的剑,望向了夏长乐与宁淑端秀,回过神来见父亲望着自己和母亲,乎的惊想起一切却已是来不及。血喷洒出来,再次溅染住夏长乐的脸上。
“还在做何?!还不快过来!”宁淑端秀冲着夏长乐大吼,不知何时宁淑端秀已握着那把剑,而自己早已站不远处,黑衣人与宁淑端秀对持着。夏长乐急忙赶到宁淑端秀身旁,总觉有何遗漏,摸着发髻寻着。“你在找何物?”宁淑端秀问着,语气显得清晰平静。这时夏长乐心跳漏了一拍似乎想起什么,连连摇头否认道:“不找。”宁淑端秀伸出手递给夏长乐,转过头阴笑道:“你在找这个?”手里捏着梅花簪。夏长乐后退几步,片体生寒,浑身因恐惧剧烈颤抖着,连连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夏长乐猛的睁开眼,已是晌午外边阳光有些炎热,鸟叫声惊扰着整个夏季。坐起身来,赤脚刚要下床却被人制止道:“才醒,怎可乱动!”夏长乐淡淡一笑正道:“无碍,我”语未完,那人抬起头来,正是自己。夏长乐瞬时惊愕住,心中问道:“难道还未醒”假冒夏长乐阴邪笑道:“你醒的了吗?”
“这里”夏长乐刚言,便见周围大火包围着,脚下炭火炙烤着,钻心疼着。“这里是无间地狱。”假冒夏长乐回答道,也是赤脚踩在炭火上,周围大火包围却不见她半分痛苦。“我很享受着一切,所以也想同你一起分享。”假冒夏长乐狂笑着回答,笑声却令人刺冷的可怕。“你是谁!?”夏长乐任何剧痛怒吼起来,“我?我就是你呀,活在地狱的夏长乐!”假冒夏长乐笑的更加大声狂妄,接道:“你刚刚所经历的,我无时无刻不再经历着。你看看周围一望无际的火海,寸草不生,见不到一星半点生的痕迹。”假冒夏长乐愤恨的看着眼前的自己,“你到底是谁?!”夏长乐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极力想要控制自己情绪,装作平静。
“对,我应该取个名字。取什么可好呐?就叫訣吧!”诀略有所思言道,夏长乐这刻没了言语,或是惊恐的无法言语。“这是何物?”訣用手从夏长乐眼角抹过泪珠疑惑道,看着竟如此剔透。
“让我离开把。”夏长乐此时开了口。诀看了一眼夏长乐转而看向泪珠拒绝道:“可不行,若是放你怕是再也找不到了,寻你可不易。”“不会,我不会丢下你。”夏长乐连连承诺道。诀愣了一下没有言语。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鸿瑄坐在一旁终于放下心来道。
那时的自己仅仅是彻底怕了,说了谎,却没曾想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