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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的黄毛行走灰尘飞扬的土路上，嘴里叼着梅烟，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拐入一小胡同内。

黄毛真名高希时，初中毕业后便再没上学，从此开始了啃老的无业游民的生活。但这仅仅是熟知或不熟悉他的人对他的道听途说般的主观印象，至少他本人是对此深信不疑的。

穿过附着着一片一片接连相邻的水洼土道后，来到自己熟悉的那颗歪脖子老杨树下，他停下脚步，昂着头看着被风吹动的摇摆不定的翠绿叶梢，偶然有已经枯黄的叶子飘飘荡荡的落下，令人不免觉得煞风景。

壮年的绿叶和这些已经枯黄进入暮年的黄叶凭什么能在一颗树上停留，就像已经年迈的父亲怎能懂正直年壮的孩子的心声，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踮起脚，狠狠的扯下一片叶子，叶子被攥在手中，手越握越紧，不一会叶子的汁水渗了出来，他满脸的嫌弃，将叶子丢进身后的小水洼中，叶子坠入水洼中，掀起不被察觉的涟漪，不远处传来附近的孩童嬉闹的声音。

“哥哥，你帮我扯一下，我够不着”

听声音像是兄弟两人。

“等一下”哥哥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嘴里的话也含糊不清。

弟弟仰着头巴望着哥哥的动作，眼神中满是期待。

“风好大啊！有点难欸”

哥哥垂头丧气的说着，弟弟撅着嘴垂着眼晃动着身子。

“哥哥，你在试试呗”

哥哥回头看着瘦小的弟弟，作为哥哥的他绝对不能被自己的弟弟看不起，他走近了一些，抬头凝视着杨树，蹦了起来，很可惜差一点，他擦了一下头上的汗，退后几步，眼神坚定，一段助跑后又在一次跃起，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几片黄色被带动了下来，男孩的嘴角挂着笑容，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成功了，男孩像打开藏有珍宝的箱子一样，缓缓张手掌，旁边的弟弟高兴的蹦跶起来，发出好耶的声音。

“哥哥，你真厉害”

男孩笑了出来，对于弟弟的赞扬，他倍感满足。

如果那个时候，为你摘下绿叶的人不是他，那么今后的路绝对不会是这样。

高希时向水洼里吐了一口痰，这场面令他觉得心中很不舒服，自己突然想去那个地方了，好多年没有去过了，不知道那个长凳，那户人家可还好。

打定主意后，他迈开步子向着自己熟稔的地方前进。

那个地方依旧没什么变化，曾经的布满石头堆的坑洼土道，一到下雨就会灌满整个胡同的深沟，深沟中还有自己跟伙伴掷出的石块，扁平的烟头烟芯中塞满了沙土，吃剩的零食袋，水果皮，以及被沙土埋过又被翻出的无法辨别曾经容貌的垃圾，与自己记忆中的时候一模一样，可仓皇逃走的时间再也无法揪住了。

他坐在不满灰尘的那张木椅上，翘着二郎腿，从裤带中抽出一盒扁平的香烟，连烟盒里的烟都是扁扁的，捉着烟，将烟搓的圆润，几片烟叶从烟纸槽中落下消失了踪迹，然后塞进嘴巴里，拿起准备好的火柴，划亮后，用手捂着火光，生怕风熄灭了火，小心翼翼的等待火光接触到香烟，嘴巴一边吸着滤嘴一边盯着烟雾升起，最后甩甩火柴随手丢弃在路边。

哈，他大呼一口气，长长的烟一接触到空气便化为乌有，他靠着砖瓦墙上，眯着眼睛做起了白日梦。

“黄毛”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在叫他。

他扭过头望向传来声音的地方，拐角一个熟稔的身影跳入眼帘。

“砸了”

“出事了！”男人俯着身子，双手搭在膝盖上。

“出了什么事”高希时立马站了起来。

“允儿啊！允儿在找你，我问过你妈了，他说你朝着这边胡同来了”男人扭过头看着两个人都一起经过的岔路口。

“他人呢？”

“正在我家呢！现在吓得不敢说话了，也不说是啥事，让人干着急”男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他的神色慌张，高希时赶忙掐灭香烟和他一起顺原路返回。

余允躲在被子里，外面虽然有风，但并不凉爽宜人，捂在被子的他哆哆嗦嗦，看来是因为某事吓坏了。

“怎么了”黄毛安慰的摸了摸他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