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不至于一家离散。
不至于,阿妈都不知道哪去了。
而自己,七岁小童,就要遭受同样非人的折磨。
如果,他今天听见的,是谢离亭高床暖枕、日进斗金。
他才真会觉得,老天没眼。
老头没看出他在想什么,还在哭诉:“因为总是过非人的生活,连饭都吃不饱、觉都不让睡。我又总是思念你同你阿妈……”
谢云隐骤然怒斥道:“不准提我阿妈,你不配!”
老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阿隐,我……”
谢云隐闭了闭眼,道:“你继续说。”
“在这样生活的摧残下,好快,我就形容枯槁、骨瘦如柴。我那张脸……我那张脸……”
老头看着谢云隐那张俊逸的脸,不由更加痴惘。
他仿佛梦回20年前。
一个锦衣玉食的年轻资本家,抛妻弃子偷渡到南洋。
却失去了一切。
几乎连命都失去了……
老头黯然道:“他们还一直逼着我,给家人写信,骗家人也来南洋。如果不写,就每天都用各种奇怪的东西打我……”
他一边说,一边扯开衣襟。
阳光耀眼,折射的水光,映照在老头的身上,好多乱七八糟的伤痕晃得人眼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