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垣的母亲黄鹂和江妈妈一样格外钟爱旗袍,哪家店里进了新旗款式,两个人就能拉着手说一下午,评一评这个纽扣花样好不好看,再说一说腰身收得好不好。

和总是淘气的儿子不同,那时候的江年年是个软糯糯的,又乖又奶的胖团子,总是被儿子气到的黄女士每次见到这个小姑娘就眉梢带喜,喊过来亲昵地贴一贴抱一抱,恨不能是自己生养了一个小公主。

这个小公主确实讨人喜欢,温家老少都稀罕得不得了。

老太太还在世时不止一次地跟江奶奶打商量,要不两家就结个亲,她家小垣虽然淘气但是在眼前长大的男孩子人品有保障,绝对会好好保护年年。

瞅着江奶奶不乐意,老太太又指了指自己长得人高马大的大儿子,推销一般自夸孙子绝对是潜力股,看这小垣这模样,大了绝对比他爸长得都好看,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呀。

这些话他听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在多年后,温垣虽然对江年年长大的模样不甚熟悉,却依旧在重新遇到她时,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些话。

他低头将石台上的香水百合拿了起来,轻轻抖落了些雨珠,又放归原位。

他对着母亲和奶奶发誓,他会好好守护她,竭尽全力,绝不食言。

临走时,江年年看见温垣将石碑前的那两束黄白相间的菊花花束拿了起来,随手抓着目测是要带下山。

江年年没有忽略他拿起花束时面上一闪而过的厌恶,怕是不讨他喜欢的人送来的吧。

“回家吗?”她问他。

温垣低低嗯了一声,鼻音有些重,垂眼看她时眼底的红血丝还未完全散去。

雨后的石板路格外滑,他注意到了江年年有些局促的走路姿势,伸出来手来横在她手臂一侧,“扶着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