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年只这样坐着缓了一会儿,羽绒服的帽子上就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碎雪,冰冷的水珠落进他的脖颈,顾锦年打了一个激灵,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上班的时候,于是站起来四处闲逛。

天桥上也落满了雪,从顶上看,还能看到难得的光线微弱的太阳,顾锦年站在桥端,仰头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雪地里那一个靛蓝色的人影身上。

他的面前有一张画着八卦图的黄色绒布,旁边是一罐算筹——可喜可贺,顾锦年现在看这些东西,居然也都能一个不差地认识了,柏容留下了很多书,顾锦年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翻开来看,这么潜移默化地,居然也多少学了一些东西。

“先生,算一卦。”

靛蓝薄衣的男人没有抬眼,听见有人说话也只是淡淡问道:“算什么?”

顾锦年站在他面前,“算生死。”

付诀的手指颤了一颤,依然没有抬眼,他的手整个暴露在冰雪之中,已经被冻得生出了冻疮,他道:“道士不给人算生死。”

顾锦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付诀,你的眼睛,怎么了?”

付诀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道:“遭报应了,瞎了。”

顾锦年站了一会儿,道:“付诀,我梦到柏容了。”

他在梦里回到了他们换命的现场,红色的阵法像是要索柏容的命,顾锦年疯了一般地想把这个引魂阵破坏掉,柏容在背后对他说:“顾锦年,死亡是我的归宿,但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