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年踩着冰凌来到一个早餐店,他最近总是失眠,晚上睡不着,公司规定七点五十打卡,顾锦年六点多就出门了,早餐店老板做饭的时候喜欢听新闻,顾锦年没什么娱乐,他在等早饭的时候也会随意地听上两耳朵。

“——百年望族绝后,商业巨鳄顾氏何去何从,近日来顾氏集团股市接连动荡……”

顾锦年裹紧了衣服,道:“老板,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带走。”

老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老早之前就和柏容熟悉了,他麻利地打开了豆浆机,随口道:“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我看你又瘦了,年轻人就要多吃点才能精力充沛,两个包子怎么够吃的,我再给你加个鸡蛋不收你钱!”

顾锦年愣了一下,他紧了紧手指,道:“那就再加一个鸡蛋吧……”

“好嘞!”老板从热腾腾的锅里给他捞了个鸡蛋出来,一边房进塑料袋里一边道:“你得注意身体,年轻人身体才是本钱,你多吃点,再忙也别忘了吃饭。”

顾锦年接过塑料袋,和老板生疏地道了个别,清晨六点半,路上行人并不多,顾锦年坐在天桥台阶边上,手里拿着包子咬了一口,一阵阵的反胃涌上来,这种感觉很熟悉,自从柏容走了,他很难吃得下饭,晚上也总是失眠,身体一度难受到想立刻去死的地步。

但是他不能。

顾锦年麻木地等待恶心劲儿过去,又咬了口包子,机械地咀嚼着口里的东西,他强忍着一阵一阵的疼痛,把买来的所有食物塞进了嘴里,胃部的不适感激得他眼泪都快要掉下来,顾锦年喘了口气,强行把食物全部咽了进去,生理反应一股一股地涌上来,顾锦年靠着身旁的栏杆用力缓解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早餐店老板说他瘦了,他可能是真的瘦了。

一日三餐都强行咽下去,再难受也从来没有耽搁过一顿饭,冬天冷他就穿上了羽绒服,睡不着他就吃安眠药,病了就去医院,他对自己很好,从来没有亏待过这具身体——这是柏容的身体,他不能对它不好,他还要还给柏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