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闻失明后,各感官都变得灵敏,这声低笑几乎一点没落地进了他的耳中。
拓跋野在笑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非常不喜拓跋野给他的这份怪异,在江不闻心里,拓跋野的笑早已经是藏着利刃,或是站于高处的嘲讽……
令人生厌。
“还记得你刚来的那天么?”拓跋野问,“阿索那的王贵们正在举办冬宴,敬神宴神圣,而你,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从帐外被人牵了进来。”
昔日屈辱如在昨日,江不闻慢慢握紧手掌……
他怎么敢忘。
拓跋野转身,行至帐口,将帘掀开来一些,冷风立时进到帐房内,江不闻散着的头发被风吹动,几缕遮住了眼睛上的白布,与他清冷疏远的面容相称,让人平白生出一股错觉:好像他本不该在人世染尘的。
“这条狗在神宴上见了血,惹怒了加陀神,使阿索那直至如今仍风雪不止……”拓跋野不由看了他一会儿,又倏而回神,声音透着薄凉,眸光却深了些,“江应……你要赎罪——”
“——江应不是你叫的。”江不闻打断他,“拓跋野,我说过很多次了。”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忍住被凉风勾起喉间的痒意,想起先前“勒木”提过的祭祀,大抵猜到拓跋野所说的“赎罪”是什么。
江不闻的面色虽比先前好过很多,却还是泛着白,喉头痒意灼着人,忍了一会儿,面上便明显地多了些血色。
拓跋野深渊一样的眼睛看了他片刻,转而放下手,将帐帘合上。
“明日祭祀你要去当礼士,现在受了这点风,便狼狈成这幅样子了。”
勉力的控制却被轻易看破,江不闻张唇,再忍受不住,猛地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