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傅誉之却点点头,神色淡淡,“师祖那晚跟我说的,正是这一桩事。”
“我自小离家,音信杳杳,与他们不甚亲厚,这两年虽回到京城,总算一家团圆,但也少有时间相处,关系十分疏离。”
“以至于有时候,我会觉得,或许从五岁上山时的那个雪冬起,那些旧日就再也回不去了。”
“五岁?”杭有枝枕臂看着傅誉之,秀眉微蹙,“那么小年纪发生的事儿你都还记得?”
“记得一些吧。”傅誉之眼稍弯,笑笑,“我是由阿姐带大的,阿姐有一个青梅竹马,姓薛,家中行二,薛二哥哥天纵奇才,自幼学富五车,一直想当个夫子为人传道授业解惑,最爱掉书袋。”
“夏天的时候,薛二哥哥帮着阿姐在院子里撑着竹竿打枣子,我就提个篮子把枣子都捡跑,不给他们吃,谁让他们光顾着打闹都不陪我玩儿。”
“到了冬天,阿爹阿娘会从远方回来过年,会带了小马驹回来送我,还会教我舞红缨枪,然后阿姐不用带我了,就会偷偷出门去跟薛二哥哥幽会,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半夜在门口手拉手舍不得进门都被我看到了。”
“但过年可就难了,过年家里要来客,阿姐出不去,人来人来的,薛二哥哥又不好天天走门,就只能翻墙,说来丢脸,那么大个人,翻墙都不会,还摔落一树雪,我在树下,雪人刚堆好,就被压他塌了,要不是他把压岁钱都给我了,才不会原谅他。”
“……”这不就,《我和我的冤种准姐夫》,杭无辛表示有被冒犯到……杭有枝解锁了奇奇怪怪的视角后,默了几瞬,又问,“所以后来你阿姐是嫁给这位青梅竹马了吗?”
“没有。”傅誉之摇了摇头,眸色深了深,“阿姐嫁给了旁人,薛二哥哥也没有当成夫子。”
“也就是从那一年起,整个世界像是刮过一阵沙尘暴,所有人都被掩在了漠北的沙尘中。”
杭有枝偏头看着坐身旁的白衣少年,天际下那墨色如渊的杏眼,蓦然觉得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