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有枝提笔在纸上写着事项, 没抬头,“我想快点把铺子里的事务交代出去,在家多陪陪娘。”
常晚云的病是心病, 需要人多多陪伴。而且现在这个状况, 身旁也离不了人, 找人帮忙看顾, 她终归不放心。
“也行。”傅誉之走到桌边,给杭有枝倒水。
杭有枝也写的差不多了,搁下笔,一边翻看,一边问:“你师祖的医术可靠吗?”
她只隐隐听过傅誉之提过他师祖,是个居于山中的世外高人, 但于行医一事,她还是持审慎态度的。
“你放心, 这天下没有比他医术更可靠的。”
京城多少达官贵人求着让师祖出山行医, 老头子要是知道你这样怀疑他, 会不会气死。
傅誉之这样想着, 不由低笑,倒完水又坐下, 侧身靠着椅背, 看着杭有枝,杏眼一扬, 邀功一样。
“而且, 师祖已经答应我,在东州住一段时日, 帮你娘调理身子。”
杭有枝将纸一卷丢到一旁,转身看傅誉之, 对上那透彻无疑的目光,下意识长睫一闪,很快又垂下。
有些愧疚是怎么回事。
端起桌上的水温吞地喝了一会儿,才慢慢掀起睫,重新对上那双眼,缓缓开口:“对不起,但你知道的,那是我娘。”
应该相信他的,她今天的态度委实算不上好。
但谁遇到这种事儿又能镇定的起来,关心则乱罢了。
傅誉之只弯眼笑了笑,拉过杭有枝的手,定定道:“没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昏黄烛光中,那少年的双眸像是明灯映入夜河,流流溶溶,又明明灼灼,温柔的不像话。
他们好像总是这样,没有隔夜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