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儿愣住了,她不知这是有慧根的,只当是妖怪,大哭着丢掉他,又终是不忍心,将他带了回去。
许是有慧根的缘故,沈慈的记忆一向很好。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母亲是个疯婆子,彼时他还不到五岁。
幼时,怜儿还稍微照顾他,待他年纪大些,怜儿终还是被这贫苦的生活活活逼疯了,在他生病高烧之时,将他丢出破庙,冷冰冰说一句晦气。
怜儿会打骂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他,说他才是导致她不幸的根源,即使他从未做过什么。
他那血缘上的父亲,沈员外不认他们,怜儿带着他去过几次沈府,均是被乱棍打出来的,于是他们家极其贫困,是住在早已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破庙中,下雨会漏水,淋湿床榻,黏腻腻的,天冷了冻得他浑身难受。
他没有名字,只记得怜儿说,他是被抛弃的人,说她宁愿他从未来过这世上,说若不是他,她大可一走高飞,继续当她那春欢楼头牌。
她叫他弃儿,说想他出生就是个错误,日后活该被抛弃。
她肆意打骂他,支使着尚还年幼的他,去劈柴、打水、挖野菜,而她这时会拿出一面早已模糊不清的铜镜来,执着般欣赏自己早已不再的容颜。
那几年中,沈慈最大的感触就是,穷,是真的会要命的。
因为穷,他被人欺辱,辛苦打上来的水被同村顽童打翻,破败的木桶被丢在地上,踩得满是泥泞千疮百孔,直至再也捞不上水。
他们会拽着他几乎不能蔽体的破衣,狠狠戳着他的额头说,你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你的母亲是个疯婆娘,你这种贱民根本不配活着。
因为穷,当他挖出野菜,拿到集市上去买的时候,会被人当着他的面肆虐丢在地上,嘲笑起哄让他跪地上捡起来,不做,便会白白挨一顿毒打;做了,他们又会骂他果真是贱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