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冰山影子在眼瞳底下成形,等待让低着头跪在地毯上的下属更加不安,冷汗一滴一滴落在绒毛地毯上,被晕染成针尖一般大小簇拥着的线尖。
沈安几乎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知道,来自领袖危险的压迫让他眼眶发酸,仿佛置身最底层的冷库。
“……先、生。”沈安半晌,张了张干涸的嘴唇,叫了一声。
先生并没有回应他。
从他故意不敲门走进领袖室,到他逾越规矩解下佩剑,摆放成一个即将要献给领袖的姿势,先生一句话都没有回应他,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有时候,“名字”并不是一个好象征,像沈修竹能够在沈简当初喊出“沈修竹”时就意识到部队,沈安也能。
先生喊的,到底是“沈安”……还是“沈暗”?
那么一个瞬间,沈安莫名感到了一种恐惧。
他策划【谋反】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恐惧,因为他清楚他们并不会成功。
倘若先生真正有想死的念头,那么大家一起放一场最后的烟花,不是也很好吗?
但现在,他如坠冰窟。
沈安并非离开沈简就活不下去,但他会活的生不如死。
沈简眼睁睁看着他还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啪嗒啪嗒掉泪的下属,脑门缓缓升起一叠问号,微微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