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也许你没听错。”苏格兰人笑了笑,放下手臂,放在海水里洗干净的手指严肃地搭上他的肩膀。“那你不妨猜猜看,我刚才拉的是哪首曲子?”

“我猜是柴可夫斯基的《忧郁小夜曲》。”

“错了,是《爱的礼赞》。”

“您何必要用善变的埃尔加所作的曲子,来赞颂我们的友谊。”克里斯蒂安竭力回想道。“据我所知,他可是找了位比他女儿年纪还小的情人。”

“那可不能怪我。”

“真可惜我的手里没有小提琴,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音乐大师。”克里斯蒂安晃了晃一只想象中的空琴包,神采奕奕地打量着他。

苏格兰人优雅地笑着,因疲倦显现出病容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绿眼睛遗憾又怜爱地瞅着克里斯蒂安。

“以前我也是很会拉小提琴的,但现在却没办法用耳朵分辨音乐里细微的变化……我成了一个碌碌无为的演奏者。好在想象中的曲子,是不需要用耳朵去聆听的。”

当他还在军事基地里时,有一枚大约25公斤重的德军炸弹从天而降,在他面前15米左右的地方炸开了。他被震得打了好几个滚,之后便昏死过去。他运气很好,侥幸被掩体挡住了四溅的弹片,但听力却大不如前。

克里斯蒂安不笑了,那些话使他如鲠在喉。如果他也像查尔斯·蒙哥马利一样被夺去了灵敏的听觉,他没准会绝望到自尽。

“当时你一定痛苦极了,我可爱的金发小姑娘。”

“虽然我不能像以前一样鉴赏音乐,但我对敌机的动静还是敏锐如常呢……没关系,克里斯蒂安。我堕落很久了,而堕落的人是不会感到痛苦的。”